「你把馬幫都給壓下去了,手下聚了一幫兄弟,連縣太爺和守軍都得看你臉色,還給周邊幾個縣收拾了不少惡霸山賊,確實是條好漢。」
這段時間,安平城確實搬來了不少商戶。
這些人,都是沖著趙言來的。
他們都清楚,在這安平地界,能過得安穩點。
另外還有不少人想來投奔趙言,當他手下的兵,就這幾天,已經有兩三百號年輕人慕名找上門。
這些年輕人有的從泗水縣來,有的從清水縣來,還有些從更遠的縣城趕來。
他們一路奔波,心裡揣著指望。
而這一切,都得歸功於趙言之前那「養名」的計劃。
趙言擺擺手,笑了笑說道:「什麼英雄不英雄的,也就是做點能做的事罷了,今天咱們老朋友見面,別那麼客氣。姚兄就跟姜聿一樣,叫我言哥兒或者趙兄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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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楓撓撓頭,很快把話轉到正事上:「那行,我就托大喊你一聲趙兄弟了,趙兄弟,聽說你最近在到處招人抓野獸,真有這事兒?」
「對。」趙言點點頭。
「你這是要做野味買賣?」姚楓有點不解。
趙言摸了摸鼻子,光笑沒說話。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跟外人解釋這事。
姚楓見狀,一拍腦袋說道:「瞧我這腦子,幾杯酒下肚就糊塗了。咱們做生意講的就是你情我願,我賣貨,你給錢,至於貨拿去幹啥,確實不是我該多問的。」
趙言呵呵一笑:「姚大哥和姜聿關係好,我本來不該瞞你,但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就當我有點特殊愛好吧。」
「明白明白。」姚楓很識趣地點點頭。
聽了這話,趙言臉上笑容沒減。
他盯著姚楓的臉看了片刻,表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心裡卻嘀咕了一下。
趙言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待在安平沒出去,但對外頭的訊息倒也清楚。南境三府里有什麼大動靜,基本沒逃過他的耳朵。
鎮南王府一直在招兵,流雲幫則替他們到處拉攏民間勢力。
幷州、齊州兩府的幫派,都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唯獨洪州府這邊,一直還沒什麼動靜。
趙言雖然和蕭煜有點交情,但他心裡也清楚,在這種牽扯到朝廷和地方的大事上,個人感情根本算不了什麼。
鎮南王府可能還會顧忌那支打敗華三越的三百背嵬軍,不至於明著對我下狠手。但私底下要使什麼絆子,誰說得准?
「趙兄弟,你覺得呢?」見趙言一直沒說話,姚楓又開口催了一句。
姜聿在旁邊聽完兩人對話,這時候也皺緊眉頭說:「姚大哥,這事兒怕是不太妥當。最近外面亂,言哥兒事兒也多,實在走不開。」
「行!」沒想到趙言忽然開口,直接打斷了姜聿,一口答應了姚楓的邀請。
姚楓一聽,高興得立刻端起酒杯:「趙兄弟果然爽快,這樣也好,省得我在中間來回折騰貨物,太謝謝了。」
說完,他把酒一口乾了。
談妥生意,幾個人又東拉西扯聊了半天。
後來趙言叫人把喝得醉醺醺的姚楓帶去安頓。
等姚楓離開,一身酒氣的姜聿才問:「言哥兒,你真要跟姚大哥跑外地去?是不是太衝動了?」
「他雖說是我朋友,可這事兒不小,你別光看我的面子就答應啊!」
姜聿性子直,但跟著趙言這麼久也學了不少。最近世道不太平,誰都清楚待在安平最穩妥。可趙言卻信了一個剛認識的人,還要跟人家離開自己地盤。
要說這跟自己沒關係,姜聿打死都不信。
「就在洪州府內轉轉,又不去塞外草原,怕什麼?」趙言卻笑了笑,「蠻人還沒打進來,咱們就嚇得不敢出門,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看他這麼不在意,姜聿更急了,藉著酒勁壓低聲音:「言哥兒,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蠻人。」
「在這南境,想弄死你的人可多了去了!」
蠻人是凶,但還沒打到邊境上來,其實沒那麼可怕。
可在南境這三府里,恨趙言的人還真不少。
頭一個就是流雲幫。
之前趙言大鬧齊州府,讓那位馬爺臉上掛不住,這梁子早就結下了。
第二個是華三越。
他一個年紀輕輕、前途光明的將領,卻在趙言手裡栽了跟頭,最後還得花八萬兩銀子才被贖回去。對這麼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來說,這種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還有霍、劉那兩個守備武將。雖然當初一起對付過董大人,可趙言靠著背嵬軍狠狠嚇唬過他們一回,兩邊幾乎算是撕破臉了。
他們後來一直沒動趙言,是因為以為他背景通天,是鎮南王府暗中布下的棋子。
眼下他拒絕了蕭煜的拉攏,王府里那些有心人要是把訊息傳出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幾位守備大人耳朵里。
「自從我離開靠山屯,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可到現在也沒誰真得手。」趙言伸了個懶腰,笑了笑說,「說不定我真有點運氣在身上呢?」
「言哥兒。」姜聿還想再勸。
趙言擺了擺手打斷他:「別說了,我已經定了。你今晚回去好好睡,明天一早跟著賈川練兵去。」
相處這些日子,姜聿知道趙言平時對兄弟們很好,可一旦他做了決定,誰也勸不動。他們是兄弟,但也是上下級。
「那我明天從軍中調一百個人跟著你去,萬一有事也好照應。」姜聿只好退一步說。
「不用,人多了反而扎眼。我就和姚楓兩個人,輕裝騎馬去。」趙言語氣很堅決,「我會帶上小白龍,真有事就讓它回來報信。」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塊【神行千里】玉牌。有這東西在,就算不帶一兵一卒,在南境也能來去自如。真要遇上危險,隨時能用玉牌脫身。
見趙言鐵了心,姜聿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心裡甚至有點後悔把姚楓引薦給他。要是趙言這回在外面出了事,他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房門關上,屋裡就剩趙言一個人。
桌上蠟燭火苗晃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趙言原本那點醉意一下子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