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自己親人,下手不容易。大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姜聿拎起大刀,幾步走到前面,一腳踩住苗路的腦袋,瞅准他脖子後面的骨頭縫,一刀就剁了下去。
「大柱子,你說過會護著我的,你說話不算話,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苗路尖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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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還沒喊完,就被刀砍進肉里、骨頭斷裂的響聲給蓋了過去。
一顆腦袋滾落在地,血噴得老高。
旁邊那幾個男的看見這情形,魂都嚇飛了,當場就尿了褲子。
他們拼命哭喊求饒,說願意留在軍營里做苦力、當奴才來抵罪,但姜聿手裡那把大刀根本沒停。
噗嗤!噗嗤!
剁肉斷骨的聲音和慘叫混在一塊兒,在校場上響成一片,聽著瘮人。
校場上多了七具不成形的屍首,血淌了一地。
呂先生和高先生看完行刑,慢慢吐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黃松的屍體旁邊,低頭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像是告訴這位老朋友:害死你的人已經死了,你能閉眼了。
一連殺了七個人,周圍的兵還沒散。
趙言走上前,朝四周看了一圈,提高聲音說:「今天在校場殺人,就是為了立規矩!」
「我知道軍營里可能還有苗路這樣的人。我把話放這兒:從今往後,誰再被我查出來,有一個殺一個,不管這人是誰的親戚,誰的朋友,只要犯了軍法,絕不饒恕。」
校場上靜悄悄的,只有趙言的聲音蕩來蕩去。
「都聽清楚沒?」趙言沉聲問。
「聽清楚了!」士兵們齊聲回應,聲音響亮,還透著股痛快勁兒。
以前苗路在軍營里橫行霸道,好多人心裡恨卻不敢吭聲。現在趙言當著大伙兒的面把他砍了,既是擺明態度,也算給大家出了口氣。
「把這些屍體收拾了,扔山里餵野獸。」趙言招手叫來姜聿交代道,「至於苗路的,讓大柱自己處理吧。」
幾具殘破的屍首被士兵用麻袋拖出了軍營。
大柱得到趙言准許後,勉強擠出個笑,道了聲謝,隨後就魂不守舍地推來一輛板車,把舅舅的屍體搬上去,一步步拖著車,沉重地往校場外走。
「大柱,你別怨言哥兒。」姜聿跟在他後頭,語氣有點無奈:「言哥兒是我們城莊的頭兒,多少人盯著他看。如果你舅只是貪點錢,沒鬧出人命,言哥兒肯定不會下狠手。」
「可黃先生死了,他總得給軍營里弟兄們、給范幫主一個交代。」
雖說這事是苗路有錯在先,可親舅舅,親情這東西,有時候真不是講道理就能撇開的。
姜聿怕大柱心裡過不去,記恨言哥兒。
「聿子哥,我沒事。」大柱搖搖頭,臉上掛著苦笑,「這事不管從情面還是道理上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幾個月,我舅在軍中貪了上千兩銀子,弄得底下人怨氣衝天。」
「我當百夫長的,一點都沒察覺,是我的問題,要是我能早點發現、早點攔住,說不定就沒後面這些事了。」大柱笑容發澀,「怪誰呢?怪我,也怪我路舅,唯獨怪不到言哥兒頭上。」
「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跟我娘開口。」
他終於把憋著的話說了出來。
苗婆子今年六十多了,這年頭算是高壽,身體本來就不算硬朗。要是突然聽說這事,怕是真撐不住。
最疼的親弟弟被當眾砍頭,還是犯的大罪,又傷心又丟人,真怕這老人家扛不住。
姜聿聽了也不知道該說啥,讓他上陣殺敵行,碰上這種家事他也沒招。
苗婆子以前跟狩獵隊一起住在春意坊,和趙曉雅她們處得也好,人慈祥心善,在他們眼裡就跟自家長輩一樣。
一想到這位老人家要面對這些,連姜聿這樣鐵打的漢子,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可事已經出了,瞞是瞞不住的。
「我陪你一起去。」姜聿拍了拍大柱肩膀,低聲說,「到家之後,你把錯全推我身上,就說是我非要按軍法辦,讓苗大娘罵我一頓打幾下,出出氣,說不定這事就能過去。」
姜聿剛才在校場上替大柱動手,就已經想好要替他扛著了。
眼下這辦法雖然不周全,但也沒別的招了。
「聿子哥,多謝。」大柱咬著牙,慢慢點了點頭。
……
兩人拉著板車離開軍營,一路往苗婆子住的小院走。
這一路,他們腳步放得格外慢。
可城莊總共就這麼大,再慢,也總有走到的時候。
站在小院門口,望著那扇熟悉的木門,誰都沒伸手去推。
兩人雖然商量好了主意,可真到要動手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不太忍心。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了。
這三天裡,賈川按趙言的吩咐,給安平附近的獵戶都傳了話,請他們來大龍山打獵。
訊息一傳開,十里八鄉的獵隊都搶著來了。
現在正是寒冬臘月青黃不接的時候,鄉下日子不好過。而且自從趙言買下大龍山,獵戶們只能在林子外圍轉轉,根本進不了深山打大牲口。所以這段時間,大家都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聽說趙言又准他們進山了,還出高價懸賞老虎、狗熊這些猛獸,一個個立馬帶上傢伙趕了過來。
「聽說了嗎?這回趙東家請咱們打獵,不光給高價,還管吃管住……就一個要求,得抓活的。」
「活的?」
「這位趙東家到底想幹啥?要這麼多活牲口,難道想開鬥獸場?」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心思都怪得很。咱們管那麼多幹嘛,有錢拿不就得了!」
大龍山腳下,獵戶們七嘴八舌議論著,吵吵鬧鬧的。
正說著,趙言帶著幾個士兵騎馬從山道那邊過來了。
他來到獵戶們面前,掃了大家一眼,從馬背上拎下一個麻袋,解開袋口——嘩啦一聲,裡頭的東西倒了一地。
白花花的銀子頓時晃得人睜不開眼。
「是銀子!」
「老天爺,整整一麻袋,這得有多少啊!」
「我沒做夢吧?這輩子還能親眼見到這麼多錢!」
獵戶們一下子炸開了鍋。趙言倒出來的全是銀錠,零零散散堆成了個小山。
「各位!」趙言吸了口氣,大聲說道。
山里傳來陣陣獵狗的叫聲,時不時還夾雜著人的呼喊和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