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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確實最差

  「是叫苗路那個對吧?」趙言努力回想著名字,「他不就是個看門的嗎?」

  「一開始是看門的,後來被提拔成司務官了,現在軍中後勤採買的東西,都得經他的手。」姜聿沉聲說。

  採買!

  趙言眉毛一挑。這差事油水多不多,不用想都知道。

  他原本以為採買這事是大柱親自在管,所以才懷疑到他頭上。現在聽姜聿這麼一說,才明白大柱手下還有這麼個司務官。

  「先派人盯著那個苗路,別打草驚蛇。」趙言想了想,又說,「另外,去把大柱叫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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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心裡覺得這事兒多半是那個路舅乾的,但他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如果最後證明大柱跟這事沒關係,那當然最好。

  可要是苗路背後真有他這位兄弟的影子,那趙言也得親口問問,自己到底哪兒對不起他,能讓他做出這種背信棄義、沒良心的事來。

  ……

  這麼一折騰,天都快亮了。

  在家歇了一夜的大柱剛起床,還沒來得及給老娘做飯掃院子,就被匆匆趕來計程車兵請回了大營。

  他問士兵到底出什麼事了這麼急,對方卻支支吾吾,不肯直說。

  這態度把大柱搞得一頭霧水。

  他迷迷糊糊走到中軍大帳前,看見營帳門口兩邊站著兩排持矛計程車兵,都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感覺,就像在看一個犯人似的。

  「怎麼回事?今天這些人怎麼都怪裡怪氣的。」

  大柱皺著眉走進營帳,看見趙言和姜聿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擺著烤羊腿和兩壇酒。

  趙言一見他進來,就笑著招手:「大柱,過來坐!」

  「將軍,怎麼一大早就喝上酒了?」大柱愣住了。趙言明明平時不讓在軍營里喝酒,更別說這還是早晨。

  「別叫將軍,今天就咱仨,按以前的叫法就行。」趙言拎起酒罈,把桌上的碗倒滿,聲音低了下來,「叫東家,叫言哥兒,都行。」

  大柱舔了舔嘴唇,有點懵地走過去,按指示坐下。他雖然實在,可也不傻,看得出今天氣氛不太對。

  坐下後,他就悄悄瞄向姜聿,想從對方那兒得點暗示,弄明白今天叫他來到底啥事。

  可他失望了,姜聿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這個平時跟他最鐵的兄弟,現在臉繃得緊緊的,面無表情,像個木頭人。

  「東家,是不是我哪兒沒做好?」大柱看得心裡直發慌,趕緊開口解釋道:「我知道我笨,帶兵老出岔子,跟陳林他們比,我那營確實最差。」

  「東家你要是想換人當百夫長,我絕沒二話!」

  趙言一聽,哈哈笑了幾聲,拍了拍大柱的肩膀:「別瞎想,咱們兄弟不用這麼見外。你這百夫長當得挺好,我不換人。」

  「那這是?」大柱問。

  「先喝酒。」趙言沒直接回答,端起一碗酒遞過來,「來,幹了!」

  大柱沉默了一下,端著碗和兩人碰了碰,仰頭喝光。酒勁沖,從喉嚨一路燒到肚子裡。沒幾秒,大柱就覺得渾身冒汗,腦袋有點發暈。

  「大柱,還記得我們跟馬幫拼命那天晚上不?」趙言也幹了一碗,臉有點紅,指著姜聿說,「那時候他挨了三刀躺床上動不了,就我們十幾個人,對馬幫兩三百號精銳。」

  大柱臉上也露出笑,連連點頭:「那哪能忘,那天晚上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命都得丟那兒。沒想到最後咱贏了,活下來了!」

  「是啊。」趙言聲音里透著點懷念:「從跑馬幫那會兒起,咱們就一直在一塊兒拼,雖說不是親兄弟,但在我心裡,你們跟曉雅一樣重要。」

  大柱拍著胸口說:「言哥,你對咱們怎樣,大家都記著呢。」

  趙言又給每人倒上一碗酒:「是兄弟的話,遇上難處一定得跟我說,別自己硬扛、更別干糊塗事,明白不?」

  大柱聽得一愣。

  他越琢磨越覺得趙言今天怪得離譜,直接問:「言哥,你這話是啥意思?」

  「大柱,你最近是不是缺錢?」趙言沒接他的話,反而問了一句。

  「沒啊!」大柱一臉莫名其妙,攤開手道,「我當上百夫長後,每月能拿八十兩,加上之前你賞的,手頭都攢了一千多兩了,哪花的完啊?缺錢這話從哪兒說起?」

  聽他這麼說,再看他那表情和態度,趙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現在他八成能確定,這事跟大柱沒關係!

  「大柱,你真沒什麼想跟我說的?」趙言壓低聲音,輕輕問:「這兒就咱們仨,不用擔心被外人聽見。」

  大柱實在憋不住了。

  他表情都快垮了,使勁搓了把臉:「言哥,聿子,你們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別讓我猜了行不行,我真不知道你們在說啥!」

  趙言聽完,整個人明顯一松,端起手裡的酒碗一口喝完:「好,你沒話講,但我有事要告訴你。」

  這話一出,大柱立馬豎起耳朵,連聲催:「言哥你快說吧!一大早整這一出,我魂都快嚇沒了!」

  趙言把碗往桌上一擱,帶著酒氣道:「昨天半夜,你營里那個司務官苗路,派人去偷襲帳房先生,燒了帳本,呂先生和高先生重傷,黃先生……沒了。」

  話音剛落,大柱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這不可能!」

  這訊息像道雷直接劈在他頭上,震得他頭暈眼花,耳朵里嗡嗡直響。

  苗路,那是他路舅啊!他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黃先生的屍首現在還停在醫館。大牢里,還有你手下看守銀庫的兵作證。」趙言此時已經斷定大柱和這事無關。

  他那種反應,根本裝不出來。

  大柱呼吸一下子重了,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就剩一句話反覆在響:他路舅殺人了,殺的是漕幫專門派來的帳房先生!

  「大柱,你知道你舅舅當上司務官之後,藉著你的名頭在底下幹了多少髒事嗎?」

  一直沒吭聲的姜聿這時也開了口:「他做假帳、拿回扣,買來的全是次貨糊弄人。當兵的領到的軍靴,沒穿幾天就開洞。可誰讓他是你舅舅?大伙兒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掏錢買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