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城門還有幾十丈遠,兩人就看見一桿赤金色的大旗在城頭隨風嘩啦啦地飄。
旗子是赤金底,一面繡著個張揚的「趙」字,另一面是只撲擊狀的蒼鷹,底下還有「長寧」兩個小字。
自從趙言給這支隊伍定了「長寧」的名,就順帶連旗子和軍服的樣式也一塊兒設計了。
有了這些,整支軍隊看上去就像模像樣,和正經官軍沒什麼兩樣了。
「將軍!」
守城門的幾個兵看見趙言過來,連忙抱拳行禮,把城門推開。
趙言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走進城裡,趙言有點出神。
前些天排水系統全部修好,這座城莊就算正式用起來了。除了上千士兵,他們的家眷也都搬了進來。
賈川統計過,現在城裡差不多住了將近五千人。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街上人來人往,有婦女端著要洗的衣服互相打招呼,小孩跑來跑去追著玩,幾個老人聚在一處,叼著菸袋,手裡一邊搓補盔甲用的麻繩,一邊磨著箭杆箭頭。
各忙各的,沒一個閒著的。
和外面那些村鎮城池比,趙言覺得自家這小城,反倒更有活著的氣息。
……
到了軍營見到賈川,趙言就讓他傳話出去,召集附近村子的獵戶進山打獵。
現在他兵強馬壯,在整個南境三府里都算排得上號的勢力。
背靠大龍山的天險,除了鎮南王府,他誰也不用怕。
就算洪州府的知府和守備把手下所有衙役、官兵都拉來攻城,趙言也有把握把他們打回去。
一般來說,一個州府的衙役也就三五百人,守軍頂多兩三千。
這點人想來攻城?做夢吧。
「我這就去辦。」賈川聽完,立刻把命令傳了下去。
一旁的姜聿等兩人說完,才開口道:「言哥兒,老賈,給我開個手令,我得去銀庫支一筆錢。」
關於銀錢,趙言立的規矩很嚴。
軍中要用錢超過五百兩的,必須他和賈川一起簽字畫押,不然誰都不准開銀庫的門。
「要錢幹嘛?」賈川問。
「言哥兒說想給弟兄們配新棉鞋,還有凍傷膏之類的零碎……加起來大概八百兩吧。」軍帳里就他們三個,說話也就沒那麼拘謹。
「行。」賈川點點頭。
趙言問道:「誰負責買東西的?」
賈川說道:「大柱啊,怎麼?」
城裡開銷不大,採購要相信的人來,大柱腦子直了點,碰到細帳目這些事,最好找個細心人來幫他打理。
趙言心裡清楚,最早跟著他的那幫弟兄,個個都能打,上陣殺敵沒問題,但一碰到別的細活,比如人情往來、算帳造東西這些,就全都頭大。
說實話,現在手下最會管帳的就是康慶宗。但康慶宗在安平城管著幾家酒樓,根本分不出心思來管城裡的雜事開銷。
這活兒已經派給了大柱,趙言也不想收回來,免得顯得因為錢的事不信任大柱。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是從外面請幾個帳房先生,或者有經驗的人,來大柱手下幫忙,把事幹完。
賈川撓撓頭,「行,我聽說漕幫的帳房先生挺厲害,那麼大個幫派,銀庫管得穩穩噹噹,從沒丟過錢,正好他們現在生意沒往外縣擴,帳目不多,請來幫忙正好。」
趙言點點頭。他接過賈川剛簽好的手令,在空白處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想起來什麼,又提醒了一句:「對了,帳房先生請來之後,記得跟大柱說一聲,免得他多想。」
「言哥兒,你現在怎麼這麼囉嗦了?」姜聿一聽就笑,順手從他手裡搶過手令,「大柱是我們自己兄弟,什麼脾氣你不知道?怎麼會為這點事生氣。他要為這事鬧彆扭,那就不配當我姜聿的兄弟。」
狩獵隊裡,大柱和姜聿性子差不多,兩人關係最鐵。
他一邊說,一邊揮揮手大步走出軍帳。
「這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趙言看著姜聿走遠的背影,笑罵一句。
賈川活動了下筋骨,沉聲道:「言哥兒,你剛才說要去打獵,我們趕緊的,先把招獵戶的訊息放出去,再叫些兵現在就進山?」
面對以後越來越亂的局面,趙言想多弄點寶箱裡的東西,才能放心。
現在木頭和青銅寶箱裡的東西,對趙言來說已經沒太大用處了,只有白銀級別以上的寶箱,才值得他動手去拿。
「好久沒正經進山打獵了,手不知道生了沒。」趙言從軍帳牆上取下一把樣子挺特別的複合弓,笑了笑:「出發!」
這把複合弓也是以前從寶箱裡開出來的,不過它和那把燧發槍是同一天開到的。因為它個頭太大,帶著不方便,對付敵人時不好藏,所以一直沒怎麼用過。
這次進山打獵,燧發槍一次只能打一顆鋼珠,效率實在太低。而且火藥又珍貴,對付敵人時還能突然拿出來嚇人一跳,趙言可捨不得用它來打野獸。
兩人一塊兒走出軍帳。
小白龍從天上飛下來,穩穩落在趙言肩頭。
熊羆也從遠處咚咚咚跑過來,一個勁蹭他的腿,尾巴搖個不停。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趙言背好箭袋,抬手朝城外的山林一指:「走。」
……
漕幫辦事挺利索。
接到趙言的訊息後,還沒到下午,他們就派了三名專門管銀庫和幫里開銷的帳房先生,送到了大龍山的城莊裡。
這時候趙言和賈川帶著幾十個兵進山打獵還沒回來,姜聿就先安排這三位先生在客房裡住下了。
同一時間,城莊軍營里。
一個士兵氣沖沖地走到校場邊上一間屋子,把手裡的靴子往地上一摔,火大道:「苗路,你看看你從城裡買的這什麼軍靴!」
「我才穿兩天,鞋底就磨平了,邊也開線了。最可氣的是這裡面哪是棉花啊?全是些破布條塞進去充數,說是棉鞋,一點也不暖和。」
屋裡煙霧繚繞。
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盤腿坐在火炕上,正吧嗒吧嗒抽著菸袋鍋。聽到士兵的抱怨,他反倒一臉不耐煩,罵咧咧道:「嚷嚷什麼?」
「老子採購的軍靴都是市面上最好的,你自己穿壞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說不定是你走路姿勢不對,才把靴子磨壞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