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運長存,劍指之處,天下得安,天下太平。
從他來到這世上的第一天起,其實沒多大野心,只想在村里打打獵、安安穩穩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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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亂糟糟的世道,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今天。
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吃飽穿暖,太太平平的?
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
這話放在眼下,再對不過。
趙言心裡明白,自己現在這點家當看著風光,可眼瞅著天下這局面,說不準哪天就全垮了。
大遂國內,陸易凌在博陽府那邊鬧起了造反。外邊呢,突厥和蠻人也都瞪著眼盯著,隨時可能帶兵打進來。
安穩日子,是趙言最想要的。但現在看來,朝廷根本給不了,只能靠自己,去搶、去爭!
把綁來的村民送下山以後,趙言就讓手下把抓到的山匪押回去。他自己帶著賈川和幾個兵,在山洞裡翻來翻去翻了半天。
可到最後,還是沒找到那張藏寶圖藏在哪兒。
沒辦法,他只好在原地等著,等回去的人把熊羆帶來。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第二天傍晚,幾個手下才快馬趕回來,帶著熊羆上了山。
熊羆聞了聞錦盒上的味兒,轉頭就跟箭似的衝進洞裡,東嗅西找,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把三當家藏起來的寶圖給扒拉出來了。
「好狗,又立一功!」趙言揉了揉它腦袋,扔過去兩塊肉乾。趁著熊羆埋頭猛吃,他從石縫裡掏出寶圖,開啟一看。
「這圖上標的地方是松陵山?」
趙言盯著圖看了好一會兒,臉色有點難看,嘴裡罵了一句:「怎麼偏偏是這鬼地方!」
以前西夏還在的時候,松陵山還算境內。可自從大遂太祖造反坐了江山,蕭家後人一代不如一代,邊境丟了不少地,平陽府,包括松陵山也落到蠻人手裡了。
現在松陵山離大遂最近的邊境也有一百多里,那地方山險獸多,最要命的是蠻人的騎兵經常成群出現。要是冒死去挖寶,一旦被發現,別說寶藏拿不著,命都可能搭進去。
怪不得當初大當家和二當家拿著圖卻一直不敢動手,原來寶藏竟藏在這麼個虎狼窩裡。
「算了,這回繳的東西也值幾萬兩,還白撈了一批苦力,收穫已經不小,這寶藏,還是以後再說吧。」
趙言隨手把藏寶圖往懷裡一塞,招呼其他人準備回安平。
這次在臥牛山耽擱太久了,這兒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身邊只剩十幾個人護著,還是早點走穩妥。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到了山下,趙言剛要帶人原路返回安平,熊羆卻突然對著山道拐角那邊發瘋似的吼起來,脖子後面的毛都炸開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嗯?」趙言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這熊羆也不傻,不會隨便亂叫,這麼個吼法,肯定是聞到了什麼不對勁,察覺到有危險!
「停!」他突然抬手讓後面的人都停下,眼神警惕地往周圍掃去。山路兩邊靜得出奇,可前面幾十丈遠的拐角那兒,卻傳來了馬蹄聲和一道帶著笑的聲音:
「喲,你這狗鼻子還挺靈啊,隔這麼遠都能嗅到我們。」
隨著話音落下,狹窄的山道前後竟然同時冒出來兩隊騎兵。個個全身鐵甲,臉色冷硬,騎的馬又高又壯,毛色烏黑,一根雜毛都沒有。
他們腰上別著長刀,手裡提著丈把長的矛,把山路兩頭堵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不留。
趙言只粗粗掃了一眼,就判斷出這批人至少上百。
剛才開口的,正是騎兵裡帶頭的那人。
那是個年輕男人,穿一身嶄新的銀甲,長得眉目端正。馬往前踏幾步,他身子隨之一動,身後那件血紅披風就在風裡嘩啦嘩啦響。
「本來想再靠近點,直接放箭送你上路,讓你死得痛快些,沒想到被你發現了。」年輕男子揉了揉鼻子,裝作想了一下,輕輕笑道:
「那也行,就給你換種死法,你說五馬分屍,怎麼樣?」
趙言眯起了眼。
這人語氣不算凶暴,卻透著股居高臨下的輕視,像一隻貓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騎兵們個個躍躍欲試,胯下的馬也不停用蹄子刨著地,像是隨時要衝過來。
「嚓!」
十幾名士兵立刻拔刀,護在趙言周圍。
面對人數多出幾倍的敵人,這些士兵雖有些怕,卻沒一個人求饒或逃跑。
「我是安平趙言,不知閣下尊姓大名,我何時得罪過你?」
看著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騎兵,趙言臉色沒變,只是平靜地開口問。
同時,他腦子裡飛快轉著,自己什麼時候惹上過這樣的人?
看這群騎兵的架勢和裝備,肯定不是清水縣的守軍,也絕不是狼鷹堂和陳家請得動的。
難道是洪州府統軍衙門的人?霍允楓和劉季因為之前被自己嚇過,一直懷恨在心,趁現在大遂境內亂,來找我報仇?還是流雲幫請來的幫手?
在自己得罪過的人里,恐怕也只有這兩邊有能力調來這樣的鐵甲騎兵了。
「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
年輕男子眯起眼睛,話里的嘲弄味兒更重了:「我知道你在安平有點本事,但你那些倚仗,在我眼裡算個屁。」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賤民,也敢不知死活地招惹上頭的人?今天不光是你,你在安平城裡的親戚,一個都別想活!」
冒犯天威?
趙言皺起眉頭,他最恨別人拿他親人來威脅。
「就你這種連名都不敢報的雜碎,也配說要殺我?」趙言忽然大笑起來,一把推開面前計程車兵,沉聲道,「有膽子就過來,老子今天退半步就是孬種。」
「來啊!」
「殺一個夠本,殺倆還賺一個!」
趙言這一喊,身邊那幾十個士兵也跟著吼起來,氣勢頓時上來了。
年輕男子臉色一沉。
「死到臨頭還嘴硬,怪不得敢做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事,等會兒敲碎你滿嘴牙,打斷你一身骨頭,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他豎起眉毛,臉上透出一股狠勁。
只見他利落地抽出腰間的刀,直指趙言,冷喝道:「賤民,把雙魚鴛鴦佩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