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公子猛地回過神來,一雙鳳眼裡全是火道:「胡鬧,趕緊用雁鷹給陳將軍傳信,叫他立刻撤回來。」
軍士有點猶豫道:「可是王爺那邊……」
「我爹那邊,我自己去說。」
蕭公子冷著臉問道:「看來你是不打算聽令了?」
那軍士一聽,連忙低頭說道:「不敢不敢,屬下這就去辦!」
他是王府的親兵,多少知道些府里的事。鎮南王在大遂位高權重,封地最廣,兵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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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獨有一樁心事,膝下沒兒子,只有一個從小當兒子養的女兒。
這位就是眼前的蕭公子,蕭瑜,將來要繼承王位的。
雖然入了冬,河水卻沒結冰。趙言他們坐客船,不到兩天就到了洪州府。
一路上大夥心裡都七上八下的,直到看見安平碼頭,才真正鬆了口氣。
總算到家了!
趙言本來還擔心路上會碰上水匪,或者被流雲幫的人追上,沒想到這一趟格外順當。
上岸後,范遠彬還帶著後怕,對趙言說:「趙兄弟,這回多虧你出手,不然我這條命就得丟在齊州府了。」
他想起這幾天的遭遇,忍不住罵了一句:「以後真不能隨便信人,做生意,果然不能一下邁太大步。」
「在洪州府、在安平,咱們還算有點底氣,去了別人地盤,根本就是任人擺布。」
自從董大人和丁知府倒台,趙言和漕幫合夥做的三月春生意越做越旺,市場擴到了周邊縣城,銀子沒少賺。
或許正是太順了,范遠彬有點飄,戒心也鬆了。
沒仔細摸清底細就輕信了那個馬爺,結果一腳踩進坑裡,貨被扣了,人差點也沒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搞清楚流雲幫為什麼突然翻臉,那個姓馬的到底圖什麼,非要扣你們的人貨?」趙言揉了揉太陽穴。
他在齊州府鬧了一場,流雲幫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齊州府和洪州府隔得幾百里,他們現在手伸不過來,可這仇結下了,不解決早晚是個麻煩。
「這事我來查,多花點錢找探子也行。流雲幫在齊州府勢力大,可人一多,秘密就藏不住。」范遠彬把這事攬了下來。
畢竟禍是他惹出來的,他現在恨那馬爺恨得牙癢。
漕幫跟趙言合作,往外地賣三月春,但貨都是從春意坊現款結清才拉走的。
這回被扣的幾船酒,讓范遠彬足足虧了兩三千兩銀子。
可錢還是小事,最讓他忍不了的是在流雲幫私牢里受的那些罪,又打又辱,渾身是傷,到現在動作大點還疼得咧嘴。
范遠彬咬著牙說道:「不管是什麼原因,我絕對要讓那老東西付出代價。」
范遠彬拳頭捏得死緊,臉都氣得直抽抽,眼神里全是恨意。
趙言拍了拍他肩膀,轉頭朝姜聿一招手說道:「有事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聿子,走了。」
這趟去齊州府,狩獵隊的兄弟還有趙曉雅他們都提著心,這會兒在家肯定早等急了。
趙言讓小白龍先趕回去報信,自己和姜聿則騎上漕幫留在碼頭的兩匹馬,一路快馬加鞭趕往春意坊。
……
「哥,你可算回來了。」
兩人剛邁進春意坊的門,趙曉雅就直撲過來,眼睛微微發紅,聲音顫道:「你知道我這些天多擔心嗎?在齊州府沒出什麼事吧?傷著沒有?」
「這麼久一點訊息都沒有,我真怕你回不來了。」
她一連串問題砸過來,趙言隨手揉了揉她頭髮,咧嘴笑道:「對你哥有點信心行不行?這麼多年來,多少想弄死我的人,最後不都自己進了土?」
趙曉雅拉著他前前後後仔細看了一圈,確實一點傷都沒有,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姜聿大步從後面走進來,悶聲嚷道:「曉雅妹子就光顧著關心你哥?言哥是沒事,我在齊州府可沒少挨揍,你看我這眼眶,現在還青著一塊呢!」
聽他這麼一說,院裡幾個女眷和趙曉雅都抬頭看去。
姜聿身上那件衣服又是血又是土的,破了好幾處,臉上掛著沒全好的疤,胳膊上也有淤青,尤其左眼周圍紫了一大片,看著確實挺慘。
趙曉雅先是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再聽他說話嗓門挺足,不像有大事,就故意撇撇嘴說道:
「聿子哥,你平時不是總說自己特別能打,一個頂十個,連我哥都打不過你嗎?怎麼這回被人揍成這樣?」
「哎喲,搞半天以前都是吹牛呀?」
姜聿一臉憋屈,瞪著眼反駁道:「我什麼時候吹牛了,都怪姓馬的那老東西太陰,偷偷在茶里下藥,我硬撐著還捶趴下五個呢!要不是被下了藥,那老傢伙哪抓得住我?」
「等等,我啥時候說過言哥打不過我了?曉雅你這丫頭,挖坑讓我跳呢!」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對了,賈川大哥還在城外練兵呢,我這就叫人去送個信,他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壞了。」趙曉雅忽然想起來,轉身就要去安排。
趙言卻伸手攔了她一下說道:「不用,我和聿子就是回來報個平安,馬上還得趕去大龍山。」
這趟齊州府走下來,趙言更覺得自己這點本事不夠看了,手下這幫兵非得趕緊練出來不可。
來到這世界以後,他好幾次靠吹背景、擺架子嚇跑對手,表面是從容,心裡其實沒底。要是真夠強,誰樂意整天裝腔作勢?
要是手下這一千來個兵,個個都能像背嵬軍那麼能打,別說齊州府這點地方,就算是京城他也敢直接闖!
趙曉雅心疼地勸道:「這就走?好歹吃頓飯啊!一路趕回來,家門都沒進熱乎就要出城,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趙言溫和的說道:「聽話。」
趙曉雅撇撇嘴,雖然不情願,也沒再多說。
趙言看她這樣,解釋道:「邊境上突厥和蠻人都不安分,幾個州府裡頭也暗潮湧動,要是開春前兵還練不出來,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當初寶禪寺老和尚說的話,趙言一直記在心裡。
現在已是深冬臘月,天冷得厲害,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似的。
可雪一直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