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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還有別的事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

  於是他只好閉上嘴,揮揮手,催手下動作再快點兒。

  很快,二十多個渾身是傷的漢子陸陸續續從倉庫里走了出來。

  趙言正急著找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聲粗吼突然炸響。

  一道魁梧的黑影猛地撲倒了馬爺,掄起拳頭就往下砸:

  「老雜毛,你虎爺爺誠心誠意來談生意,你敢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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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聿的拳頭有多重?

  他氣頭上曾經一拳打爆過人的腦袋,這會兒雖然一身傷、力氣不如平時,可幾拳下去,照樣把馬爺打得爬不起來。

  周圍流雲幫的人眼睛都紅了,立馬提刀要衝上去把這莽夫砍成肉泥。

  但趙言輕輕咳了一聲,手裡的燧發槍晃了晃,隱隱指向蕭公子的方向。

  「都別動!」

  馬爺忍痛吼了一聲,踉蹌退了兩步,強壓著怒火,狠狠說道:「人,活著的我放了,死了的,屍體就在倉庫角落,想要就抬走。」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姜聿、趙言他們臉上掃過去,一字一字道:「我夠忍讓了,你們最好知道分寸。」

  很快,兩具布滿刀傷的屍體被抬了出來。

  正是范遠彬手下的兩個心腹弟兄。

  看著死狀悽慘的兩人,漕幫一群人眼裡泛淚,有人已經低低抽泣起來。

  「馬紀元,這個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范遠彬攥緊拳頭,額頭青筋直跳。

  這兩個兄弟當初是為護他而死的,現在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撲上去活活咬死對方。

  但他畢竟是一幫之主,知道輕重。

  流雲幫在齊州府勢力大,馬爺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回是因為蕭公子被挾持才不得不退步,但忍耐總有個限度。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更何況是這種黑白兩道都混得開的人?

  真要把他逼急了,他舍了蕭公子不要,他們今晚恐怕一個都走不了。

  ……

  聽著范遠彬滿是恨意的話,馬爺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事情沒辦成的遺憾和不甘。

  這也不難懂。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人,有幾個是講感情的?

  別說三十年前的同門了,就算是親兄弟、夫妻倆,該丟下的時候照樣能丟下。

  馬爺抹了把臉上被姜聿打出來的血,啐了一口血沫子,說道:「船已經給你們備在碼頭了,你們坐船直接往下走,一出齊州府地界,到了遠明城碼頭,就把蕭公子放下來。」

  遠明城是幷州府的地盤,流雲幫手再長,也伸不到那兒去。

  趙言想了想,點頭應下,隨後咧了咧嘴笑道:「行,你最好別動歪心思。我什麼脾氣你知道,要是路上出岔子,你就等著去河底撈這位蕭公子吧。」

  馬爺冷著臉沒搭話,轉身朝蕭公子抱拳彎腰,態度恭敬得很道:「蕭公子,這次讓您受委屈了。」

  「沒事,在府里待久了也悶,正好出來透透氣。」

  蕭公子倒是淡定,一點兒不慌,反而顯得興致勃勃,催趙言說道:「別耽誤了,趕緊走吧。」

  趙言他們也知道這兒不能久留,抬上兩位死去弟兄的屍身,跟著流雲幫的人趕到碼頭上了船。

  船剛要開,蕭公子忽然一拍腦袋,朝馬爺喊道:「馬幫主,還有件事,翠雲閣那位盧小姐,你務必給我買下來,要是她落到別人手裡,我可不答應。」

  「是!」馬爺帶著流雲幫一群人在岸邊低頭拱手。

  趙言聽了,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看了蕭公子一眼,心裡有點意外。

  都這節骨眼了,還惦記著今晚那個花魁?不知道該說他心大,還是色迷心竅。

  ……

  齊州府城外有條江,叫冶水。

  這江水穿過大半個遂國,是這一帶重要的水源,也是走船運貨的要道。

  流雲幫給他們準備的是一條能裝幾十人的大船。

  直到船慢慢開離了碼頭,漕幫的人才算鬆了口氣,知道眼下總算安全了。

  「趙兄弟,今天這麼兇險,你還肯來救我們,這份恩情,我范遠彬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上!」

  范遠彬走到甲板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拳道:「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隨你使喚,絕無二話!」

  趙言趕忙伸手去扶,說道:「范兄這話說的。我趙言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報,當初漕幫在董大人那事上沒少幫我,這情我一直記著。

  你既然叫我一聲兄弟,就是自己人,自己人還謝什麼?快起來。」

  范遠彬卻還是不肯起身。

  這回讓流雲幫逮住,范遠彬本來心都涼透了,覺得肯定沒命了,誰知道趙言又把他撈了出來,心裡又驚又喜,別提多感激了。

  兩人拉扯了半天,趙言一瞪眼睛喝道:「范兄,你也是條漢子,今天怎麼磨磨嘰嘰跟個姑娘似的?」

  這話一出,范遠彬還沒吭聲,旁邊一直看戲的蕭公子倒先不樂意了。他臉上那副好奇樣一下子沒了,嘴動了動,嘀嘀咕咕的,好像在罵人。

  趙言沒理他,拉著范遠彬鑽進船艙,壓低聲音問道:「范兄,你知道流雲幫為什麼突然翻臉對你們下手嗎?」

  聽到這句,這位漕幫幫主臉色也沉了下來,搖搖頭說道:「我也完全搞不清,恐怕只有馬紀元才知道,難道他也盯上了三月春和辣椒膏?」

  「但也不像啊,如果真是為這個,抓了我們之後早該逼問配方了,可他們並沒這麼做。」

  「看來裡頭還有別的事。」

  趙言摸了摸下巴,這事透著奇怪,想弄清楚估計得費點勁。

  漕幫那幫人和姜聿他們都帶著傷,這幾天又沒好好休息,一上船,緊繃的神經忽然松下來,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著了。

  香主和帶來的五個漕幫兄弟接手了開船的活兒。

  夜深了。

  趙言卻沒什麼睡意,他走到甲板上,看見蕭公子正斜靠在船邊,望著天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啪!」輕輕一聲響。

  蕭公子轉過頭。

  只見趙言在甲板上擺了張矮桌,上面放著火盆、酒罈、兩碗臘肉鹹魚,桌子兩邊各擱著一隻挺精緻的酒杯。

  見蕭公子看過來,趙言盤腿坐下,伸手示意道:「之前在翠雲閣,公子不是說有機會要一起喝兩杯嗎?現在正好,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