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滴汗從他額角滑下來。
感覺到身後同夥那些火辣辣、催命似的目光,大漢背上像扎了針,眼睛死死盯著趙言的脖子,握刀的手緊了又松。
但下一秒,趙言手裡那把燧發槍擊錘「咔咔」的輕響,讓他猛地清醒過來!
燧發槍只能打一發,可這事除了趙言,別人誰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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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趙言手疾眼快,一把將匕首從大漢手裡抽回來,轉手就塞給了旁邊發愣的漕幫香主。
接著他一腳把大漢踹倒在地,踩住對方胸口喝道:「給你機會,你不頂用啊?」
「廢物!」
「那現在輪到我了,我問,你答,答不上來,就跟他一樣腦袋開花,明白不?」趙言指了指五魁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大漢渾身發抖,哆嗦著點了頭。
他剛才明明知道有機會下手,可就是沒那個膽子!
看到這反應,趙言無聲地笑了笑。
嚇唬人,他最拿手。
流雲幫人多勢眾,要是硬碰硬想壓住他們、逼問姜聿那些人的下落,那就非得調動背嵬軍不可,那樣事情肯定鬧大,沒法收拾。
而現在他玩的這一出心理戰,正好能起到不用動手就把人鎮住的效果。
這流雲幫總壇里里外外,眼下少說也有一百多號人,偏廳里這些更是當中的好手。
但眼下他們全被趙言一個人鎮住了,誰也不敢亂動。
他冷聲問道:「范遠彬和他那幾個漕幫的兄弟,是不是你們流雲幫抓的?」
那大漢點了點頭。
趙言急急的問道:「人還活著嗎?」
大漢膽怯地看他一眼,有點磕巴道:「抓人是馬爺親自吩咐的。他們當時反抗得凶,過程中好像傷了好幾個,後來關進了城南倉庫。我聽守倉庫的兄弟提過,傷最重的那兩個好像沒撐住,斷了氣。」
趙言瞳孔一緊,眼裡頓時冒了火。
聽說范遠彬帶的人里已經死了兩個,他胸口像堵了塊炭,一把揪住那大漢問道:「死的叫什麼名字?有沒有一個長得特別高大、皮膚很黑的?」
他這趟來齊州府,最主要就是撈姜聿和范遠彬出來。
范遠彬他倒不太擔心。這人滑頭,就算落到對頭手裡,只要不是死仇,靠他那張嘴和能屈能伸的性子,保命應該不難。
姜聿卻不一樣。
趙言這身體的原主和姜聿從小認識,這位兄弟脾氣一直爆得很,跟人爭執說不上三句就得動手。
他還不會說軟話,不懂拐彎,以前為了脫離馬幫,居然自己動刀來個三刀六洞,夠硬氣。
這種脾氣要是落在別人手裡,恐怕凶多吉少。
大漢雖然強作鎮定,但看趙言快壓不住火,趕緊加快解釋,「我真不清楚,抓人的時候我不在場,訊息也是從幫里弟兄那兒聽來的。具體死了誰,恐怕只有守倉庫的那些人才知道。」
趙言一字一頓說道:「帶我去那個倉庫。」
在場打手們臉色都變了,被槍指著的大漢更是苦笑搖頭說道:「城南倉庫說是倉庫,其實就是我們流雲幫的私牢,裡頭關了不少和幫里作對的人。」
他看出趙言想硬闖,連忙又補了一句說道:「沒有幫主的手令,誰也沒資格進去,那倉庫當初建的時候,用的全是三尺厚一尺寬的青石,還混了石灰漿澆牢,比齊州府的城牆還結實。就算地龍翻身也塌不了。」
地龍翻身就是地震。
這倉庫根本是按堡壘的規格建的,看來想直接闖進去救人,沒那麼容易。
趙言摸了摸懷裡的遣將虎符,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真不想再動用手下的背嵬軍。
這兒是齊州府,邊境三州里最有錢最熱鬧的地方,也是鎮南王府的地盤。
他之前一直在安平那兒打著鎮南王的名號行事,要是在這兒鬧出動靜,引起這位王爺的注意,那自己好不容易扯起來的這面大旗,可就遮不住了。
趙言想了想,彎下腰,慢慢問道:「你們幫主,現在人在哪兒?」
……
翠雲閣里。
趙言一身是血地走進來,喊出那句「一萬兩零一文」的時候,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全聚到了他身上。
不光是因為他那身扎眼的血衣,更因為在齊州府這塊地,已經好久沒人敢當面跟馬爺叫板了。
就算是外地來的有錢人,不懂這兒的規矩,誤打誤撞進了翠雲閣叫價,也不會一文一文地往上加。
眼下這情形,擺明了就是來找事的。
翠雲閣的老鴇也被這突發狀況弄愣了,不過她在這種風月場混久了,很快反應過來,擠出笑說道:「喲,這位爺怕是酒喝多了,說胡話了吧?」
「快快,來幾個人,扶這位爺下去醒醒酒。」
她話音一落,幾個膀大腰圓的青樓打手就一臉兇相地圍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三角眼,獰笑著伸手就抓向趙言領口,嘴裡罵道:「狗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來這兒撒野,眼瞎了吧!」
大廳里其他人全都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誰都覺得趙言要完蛋了。
可就在三角眼的手剛碰到趙言衣角的時候,趙言動得飛快,一把攥住他幾根手指,猛地往下一掰。
咔嚓一聲!
三角眼的手指朝外折成了一個怪異的弧度,整個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趙言向後稍退半步,右腿像拉滿的弓似的,帶著風聲狠狠踢在他下巴上。
咣當!
三角眼倒飛出去兩三米,撞翻了一張堆滿酒菜的桌子,當場昏死過去。
場面靜了兩三秒。
剩下幾個打手眼角直跳,吼叫著撲上來。
趙言動作滑得像魚,膝蓋、手肘接連砸向他們喉嚨和肚子,場上只聽見骨頭斷裂和慘叫的聲音。短短十幾秒,那幾個打手已經像死魚一樣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
老鴇臉色鐵青:「這位爺今天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趙言從倒地的那幾人旁邊走過,笑道:「砸場子?這話說的可太傷人了,我明明是來捧場的啊。」
安靜,一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老鴇才硬擠出個笑臉,說道:「爺既然是來捧場的,咱們店當然歡迎!來人,給這位爺搬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