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親自去守軍大營,也是自找難堪。」
沒想到趙言聽完反而笑道:「大人,不用您出面。只要您肯借我一樣東西,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來解決。」
曹縣令有點好奇的問道:「什麼東西?」
趙言咧嘴一笑道:「一個捕頭的身份,我想請您寫個條子,把我和姜聿他們招進衙門,做臨時差役。」
如果只是收拾大掌柜,趙言和漕幫自己就能搞定。
可這事兒守軍也插了一腳,那就麻煩多了。
既然對方打著官家的旗號,用大遂律法來壓人,趙言也只能照規矩還手。
曹縣令眉頭一跳,他腦子雖然轉得不快,但也聽得出趙言要這個身份想幹什麼,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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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什麼玩笑?我要是給你個衙門差役的職位,讓你去對付守軍,那不就等於我自己出手嗎?林劍肯定得記在我頭上!」
曹縣令頓了一下,把趙言拉到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再說了,守軍找的是漕幫麻煩,又沒沖著你來,你何必非往這渾水裡跳?」
曹縣令早就動了辭官的念頭,現在更不想跟正得勢的武將們槓上。他滿腦子就一個想法,保住自己要緊!
趙言摸了摸下巴,說道:「我的貨全都靠漕幫往外運,而且守軍動漕幫,擺明了是試探。大掌柜真正恨的是我,范遠彬不過是順帶被牽連的。」
「要是我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們立馬就會得寸進尺。守軍這次搞漕幫,我猜多半是想一點點剪掉我的幫手,等漕幫這個靠山倒了,再對付我就容易多了。」
曹縣令只覺得腦袋嗡嗡地疼,他嘆口氣說:「這都什麼事啊?前陣子你不是跟霍、劉兩位大人處得挺好嗎?現在丁知府和董大人都垮台了,你本該被重用,可怎麼就結仇了?」
趙言一臉的譏笑。
老百姓和當官的做朋友,也就戲文里能演演。兩邊地位根本不一樣,就算一時因為情況特殊湊到一塊兒,等難關過了,立馬各回各的位子。
就連當初對付丁知府和董大人的時候,霍、劉兩位守備,也沒真把趙言當自己人,只把他當個籌碼,一個隨時能扔出去換更穩當勝利的棋子。
要不是他手裡捏著遣將虎符,傻乎乎全信了那兩個五品武官的鬼話,早就被董大人找的江湖殺手砍成肉泥了。
趙言沒多廢話,問道:「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說多了沒用,曹大人,這忙你幫還是不幫?」
曹縣令閉著嘴不吭聲。
趙言看他這副模樣,知道對方怕惹事,臉色當即一冷,神神秘秘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壓低聲音道:「大人,認得這是什麼嗎?」
曹縣令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那東西長什麼樣,趙言就已經收起來了,他愣愣地問:「什麼東西?」
趙言一字一句地說:「腰牌,我的腰牌。鎮南王府發的。」
曹縣令腦子裡「嗡」地一下,像被什麼砸醒了。
趙言是鎮南王的人?
這麼一想,全對上了!
怪不得他惹了馬幫和董大人,會有騎兵來幫他;怪不得他一介平民,手裡能有三月春和辣椒;還敢花八百兩買大龍山,壓根不怕鎮南王府追究。
之前怎麼都想不通的事兒,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來趙言根本就是鎮南王那邊的人!
「趙兄弟是王爺手下?」曹縣令瞪圓了眼,話都說不利索了。
趙言繃著臉,一板一眼的說道:「三年前,我被王爺看中,招進王府,在暗衛營辦事。今天跟你亮身份,是覺得大人你值得拉一把,想邀你一起為王爺做事。」
「你怎麼說?」
這種借別人的名頭撐場子的事,趙言早就做順手了,眼皮都不眨就編了個挺像樣的來歷。
雖然他握著曹縣令私通黃巾教的把柄,但這招不能老用,逼急了反而麻煩。
想拿住一個人,得又嚇又哄,打完巴掌還得給顆甜棗。
「鎮南王!」曹縣令呼吸一下子急了。
他覺得心怦怦跳,嘴裡發乾。
之前丁知府和董大人那樁案子,他沒聽文官那邊的意思,又融不進武將的圈子,現在在官場上就像沒根的草,根本沒人罩著。
這也是他想辭官不乾的主要原因,但如果能靠上鎮南王這棵大樹,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有點警惕,搓了搓手問道:「趙兄弟,你既然是王府的人,安平乃至整個洪州府都是王爺封地,為啥還要遮遮掩掩,打獵賣貨?王爺想做什麼,下一道令不就得了?」
趙言聽了卻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曹大人,這話你自己信嗎?平南三府雖然是王爺封地,但大小官員都是朝廷派的。王爺名義上是王,其實沒實權,跟被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文官也好,武將也好,都是皇上的人,誰會真聽王爺的?」
鎮南王是當今皇帝的哥哥,打仗出身,勇猛得很,封地也是所有王爺里最大的。
但大遂的王爺其實沒多大權,只能在封地里收一部分稅銀、管些田產,根本沒有治理地方的實權。
至於兵權,那就更別想了。
他們只能招府兵,最多不能超過八百人。
鎮南王有野心,這事兒朝堂上下幾乎誰都清楚。
現在大遂內外都有麻煩,皇上顧不上管藩王。這些年,鎮南王府一直悄悄壯大自己的勢力,用家僕的名義招了不少兵,還私下收買封地里的朝廷官員。
「我懂了!」聽到這兒,曹縣令哪還能不明白,他連連點頭,腦子裡各種想法亂轉。
鎮南王現在這麼低調,就是不想讓朝廷察覺,打算慢慢把平南三府抓在手裡。
趙言和漕幫,都是王府挑中要扶持的人。
而自己現在沒了靠山,正好是他們想拉攏的物件。
曹縣令看著趙言,心裡自以為摸清了真相說道:「要是我沒猜錯,這次的事,打守軍是假,拉我入伙才是真的,我要是答應了,以後就得替鎮南王賣命。」
「要是我不答應,趙言既然亮了身份,肯定不會留我活口,八成會用私通黃巾教這個藉口把我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