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吸了口氣,冷笑一聲:「大掌柜把自己想得太重,也把梅花樓抬得太高了,不管是三月春還是辣椒膏,隨便放到哪家酒樓都能賣爆。」
「我還真犯不上為這個生氣記恨,梅花樓在你眼裡是個寶,在我這兒不過是個可有無可的合作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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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僵著。
大掌柜臉色越來越黑。
「可有無可?呵呵……可有無可,兩三個月前你往梅花樓送貨的時候,怎麼不敢這麼說?」他那張老臉扯出個譏笑。
我去!揪著這一件破事沒完了是吧?
趙言火氣直竄腦門。
這大掌柜和梅子俞真不愧是一路的,連損人的路子都一樣,整天拿著梅花樓當初那點「幫忙」說事。
別說現在趙言根本不欠他們,就算真欠過,恩情整天掛在嘴邊也就成了仇。這兩人嘚啵嘚啵個沒完,誰受得了!
「老傢伙,活膩了?」
這時姜聿猛地從旁邊衝出來,一臉怒相,捏著拳頭就撲上前。
幾名家僕趕緊攔過來。
姜聿三兩下就把他們撂倒在地,嗷嗷直叫。
那大拳頭眼看就揮到大掌柜臉前。
趙言忽然喊道:「聿子!回來。」
姜聿的拳頭硬生生剎在大掌柜額頭前一尺。
哪怕見慣場面的大掌柜,這時臉色也變了。
趙言臉上沒什麼神情,說道:「大掌柜,今晚鬧成這樣,合作是沒法繼續了,從今天起,三月春不往梅花樓送了。路歸路,橋歸橋,各走各的。」
「……」大掌柜喘氣聲粗重,一滴冷汗從臉頰滑下來。
趙言一字一頓的說道:「還有,往後別再提梅花樓以前幫我什麼的。你們從我這兒撈的好處,比那點幫忙多多了,下次再提,別怪我不客氣。」
大掌柜咬著牙沒吭聲。
姜聿突然吼起來,一把揪住大掌柜的領子,「老東西,裝什麼啞巴?以後管好你那張嘴,再亂噴糞,老子把你牙全敲了,聽見沒?」
嘭!
大掌柜乾瘦的身子被姜聿堵在跟前,眉心直跳。他盯著眼前這個眼神凶得嚇人的男人,半天沒吭聲,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知道了。」
「真是晦氣!」姜聿哼了一聲,一把將他搡開,大步走回趙言旁邊。
底下看熱鬧的賓客這會兒心思各異。有人覺得可惜,直搖頭;也有人偷偷咧著嘴樂。
趙言望著大掌柜帶人走遠的背影,酒勁一陣陣往上涌,腦袋都有點發暈。他轉頭對范遠彬抱了抱拳:「范兄,今晚這事弄得,給你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
范遠彬只是笑笑道:「趙兄弟這話就見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氣什麼。」
他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最近你得留點神,這大掌柜年輕時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主,在安平認識的人多,今晚丟了這麼大面子,估計不會就這麼算了。」
姜聿在邊上歪著嘴,罵罵咧咧道:「不服又能怎樣?他老實點也就算了,要是敢動歪心思,看我不把他腦袋捶扁。」
趙言擺擺手讓他別說了。
今晚大掌柜跑來鬧這一出,表面上是為他小舅子梅子俞出頭,可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現在梅花樓那麼多客人,都是沖著三月春來的。
大掌柜做生意這麼多年,人精一個,怎麼會為了一口氣,就跟最能賺錢的買賣翻臉?
生意人圖的不就是個利嗎?只要有賺頭,別說小舅子挨打,就算自己吃了虧,也能笑嘻嘻地坐下來跟對家談。
所以大掌柜今晚的反應太反常了。
他明明知道跟趙言鬧翻,三月春就沒了,態度還這麼硬,只能說明,他覺得自己不缺這一口飯。
趙言眯了眯眼,之前他只是有點懷疑康慶宗偷辣椒的事,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
趙言和大掌柜鬧翻的事兒,沒多久就傳遍了安平城。
城北,大掌柜宅子裡。
哐當一聲,大門被猛地推開。
康慶宗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撥開幾個想攔他的下人,直奔後宅,進門就吼道:「大掌柜!昨晚那事你得給我個說法。」
「你幹嘛跟趙言撕破臉?這不斷自己財路嗎?」
康慶宗氣得夠嗆,他昨天回家照看老爹,今早才聽說這事,當時就炸了。
他氣梅子俞沒腦子,更氣大掌柜竟然跟著犯渾。
大掌柜剛起來,就見康慶宗一臉找事的表情站在那兒。他擺擺手,讓屋裡的丫鬟下人都退出去。
康慶宗壓著火,握著拳頭說道:「大掌柜,您不是不知道三月春對我們店多重要,每天來吃飯的客人,少說一半是沖著它來的!」
「換別人家,早把趙言當祖宗供著了,您倒好,為了梅子俞那蠢貨,親手把財神爺往外推?」
「您到底圖什麼啊?」
砰!
大掌柜一巴掌拍在桌上,說道:「說話注意點,這梅花樓是你當家還是我當家?」
康慶宗咬咬牙,半天肩膀一垮:「當然是您。」
這些年在外人看來,梅花樓里外都是他在張羅,地位也高。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酒樓再大,沒一寸是他的。
在夥計眼裡,他是二掌柜,可在大掌柜眼裡,他跟其他幹活兒的沒什麼兩樣!
就算他再能幹、跟大掌柜關係再近,說到底也就是個手下。大掌柜的決定,他能問,但不能改。
大掌柜看著康慶宗,說道:「我之前就說,趙言那人絕不簡單,他要是真拿我們當自己人,怎麼會為了梅子俞那幾句話發那麼大火?」
「我請大夫看了,梅子俞腦袋挨那一下太重,就算養好也得留病根。」
「下手這麼狠,你說裡頭沒點報復的心思,誰信?」
康慶宗沒接話。
昨晚他不在場,具體情況也是聽別人說的。他雖然不太願意信趙言是那種人,但大掌柜講的,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康慶宗想了會兒,吸了口氣說道:「大掌柜,您給我半天,我去春意坊找趙言問個明白。我跟他認識時間不算長,可我真不信他會為這點事記恨,專門針對梅花樓。」
這幾個月下來,趙言遇上不少麻煩,但對身邊兄弟朋友一直很講義氣,有時甚至敢拼命護著。而且他一有什麼賺錢的門路,總是先拿到梅花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