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山里野獸不少,越往深山去,豺狼虎豹越多。
幸好今天來的只是一群野豬,雖然力氣大性子凶,但腦子笨,沒鬧出人命。
要是碰上狼群、老虎黑熊什麼的,今天肯定得死幾個人。
正好這些日子收田的事也差不多了,趙言打算讓狩獵隊回去干老本行,給勞工們護著點。
「謝謝東家!」
「等我們傷好了,一定把耽誤的工給補上!」
炕上幾個受傷的連忙道謝,有人還想撐起來磕頭。
這年頭,哪有什麼勞動法。
幹活受傷的工人,大多只能自認倒霉。別說賠錢了,搞不好還得被東家攆走,連飯碗都保不住。這也正是之前那幾個受傷的夥計一直揪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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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言壓根沒打算趕人走,反而答應他們養傷期間工錢照給。
看到這情形,趙言心裡暗暗一嘆。
就像他以前說的,如今大遂底層的百姓被欺負得太久,尊嚴早就磨沒了。
只要有個人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就能感激涕零、死心追隨!
「好好養傷。」
他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朝黃文藝說道:「黃先生,這錢先拿去抓藥,不夠再找我要。」
「楊富桂要是明天還不醒,我就找人送他去城裡醫館看看。」
黃文藝聽了,點點頭。
當晚,趙言回到春意坊,把自己的打算跟大夥說了。
這些天沒進山打獵,幾個人早就手癢,連熊羆也整天沒精打采的。
剛商量好明天進山的事,春意坊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
姜聿去開門,門一拉,他整個人就愣在那兒。
僵了十幾秒,他才聲音發顫地喊道:「言哥兒,快來!」
趙言聞聲從屋裡出來,抬頭一看。
只見好久不見的石頭站在門口,眼眶通紅,三步並兩步衝進院子,撲通跪倒在趙言跟前說道:「東家,我回來了!」
「石頭!」
見到他,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有趙言用力拍了拍他肩膀,高聲笑道:「兄弟重逢,哭啥?趕緊起來!」
大夥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石頭扶起來,七嘴八舌問他這些日子怎麼過的。
姜聿很謹慎,立刻轉身把大門關嚴實。
畢竟石頭當初是越獄逃出來的,還頂著通緝犯的名頭,萬一被人認出告發,麻煩就大了。
「當初我被送出洪州府之後……」
石頭站起來,壓住激動,說起自己這陣子的經歷。
原來,當初霍、劉兩位守備派人把他從牢里弄出來,為了逼趙言替他們辦事,就把他送到了隔壁幷州府底下某個縣的守軍大營里看起來。
那些當兵的對他倒挺客氣。
石頭提什麼要求,他們基本都儘量滿足,只不過一步也不准他離開大營,隨時都有人盯著。
這也不難理解。
那時候霍、劉兩人正跟丁大人、董大人斗得你死我活,石頭是手裡一張關鍵牌。
萬一他被對方抓去,霍劉這邊可能就全盤皆輸。
「前兩天,我聽說丁知府和董大人都被扒了官服、關進大牢,心裡就知道,我快能回家了。」
石頭聲音有點發抖,說道:「這不,今天一清早,有人專門送了塊牙牌給我,一路把我從幷州送回來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身份牙牌。
這時候,牌子上明晃晃寫著「王大牛」三個字,籍貫也變成了「蓮花鄉響水溝人氏」。
趙言一看,嘴角就彎了彎。
霍、劉那兩個人心夠黑的,之前還想在背後捅他刀子。要不是有那支背嵬軍,石頭怕是早被他們滅口了,什麼事兒都沒了。
現在洪州府雖然是武將那邊的人當家,可石頭活著,對他們來說總歸是個疙瘩。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把嘴閉上。
可趙言那天態度硬得很,再加上那三百騎兵手裡帶血的長刀鐵甲,才逼得他們改了主意!
那邊不光把石頭好好送回安平,還照約定,給了他一個新身份。
這樣以後就算有人再翻這案子,也抓不到什麼線索。
「回來就好。」趙言也沒多說什麼。
他知道石頭這會兒心裡肯定是高興里摻著難受。這場爭鬥,雖說最後是他們贏了,可這漢子永遠沒了最親的人。
沒一會兒,大家圍在桌邊一邊吃晚飯,一邊跟石頭講最近狩獵隊乾的活兒。
聽趙言說買下了大龍山,還招了二三百號勞工,石頭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這才離開沒多久,怎麼也想不通,自家東家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安平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大財主……
夜深了,春意坊上頭還飄著說笑聲。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擦亮。
趙言就帶著狩獵隊從春意坊出發。
現在坊里一共有十六匹黃驃馬,有幾匹是早先從馬幫那兒搞來的,還有一些是最近經常出城收地、在附近村子跑動時買的。
狩獵隊連趙言在內一共十三個人,除了每人騎一匹馬,靠山屯還留了三匹。
畢竟大龍山那塊地形勢雜,萬一幹活時候出點啥事,勞工們也能快點趕進城報信。
「東家,好久沒進山打獵了。」
陳林騎馬跟上來,馬背上掛的那把雕花長弓隨著跑動一顛一顛的。
他如今射箭的本事簡直絕了。從摸弓到現在不到三個月,陳林箭術都比趙言還厲害了,就算離著七十步,也能一箭射中天上飛的麻雀。
要知道這可就是普通的獵弓。
除了他,狩獵隊裡個個都有兩下子,沒一個差的。
姜聿身子骨壯,近戰沒人打得過他,力氣大得能跟熊掰手腕,要是打起混戰來,那簡直就像個推土機。
賈川他們三個老兵更不用提,戰場經驗豐富得很,雖說單項能力不算特別拔尖,但勝在樣樣都行,沒什麼明顯短板,妥妥的全能型。
就連陳林、大柱、石頭這些後來加入的漢子,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今天進山,非得打個過癮不可!」
「嘿嘿,要不我們比比?看誰打的獵物最多,誰就算贏!」
聽著弟兄們興致勃勃,趙言也覺得心頭一熱。
如今他也算有了自己信得過的班底,人雖然不多,但個個都能頂十個用,又忠心、又敢拼。
等大龍山城莊建好,把勞工們編成私兵,到時候自己在這亂世里也算有了一爭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