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只要你們敢拼、肯信我、願意跟著我干,我保證,往後你們不用再吃糟糠,也不會隨便讓人欺負。」
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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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響起了一片響亮的回應。
「要是天天能吃上這樣的米飯,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東家太好了!」
「東家,您要是真能讓村裡的惡霸不敢再欺負我們,我們這條命就跟定您了。」
「給那麼多大戶幹過活兒,趙東家,您是第一個把我們當人看的。」
工人們感動得眼淚直打轉,場面特別熱鬧。
趙言看目的達到了,就沒再多說。這些人現在對他有好感,可心裡怕朝廷還是怕得厲害。想讓他們死心塌地跟著自己,還得花時間。
他擺擺手,笑道:「開飯吧。都多吃點!」
工人們一下子全涌了上來。沒多久,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大碗堆得老高的米飯,澆上肉湯和肉塊,隨便找個地方一蹲,就大口大口吃起來。
一時間,場上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趙言伸了個懶腰。
他選的路子跟陸易凌有點像,可本質上不一樣。
陸易凌出身好,有名氣有家底,拉隊伍容易。
而且他走的是造反的路,招的都是對朝廷不滿、或者活不下去的百姓。
這麼幹,黃巾教勢力漲得是快,可裡頭人太雜,也容易成朝廷的眼中釘。
教里大部分人恨朝廷,陸易凌為穩住人心,就得經常殺幾個名聲壞的官員。
這麼做,他在教里的地位是穩了。但壞處是,殺多了,朝廷肯定要大動干戈來圍剿。
黃巾教這些年看著聲勢大,其實根基不穩,人雖然多,卻連一個城、一個縣的地盤都沒有。
造反打仗,要是不能一口氣打贏,拼的就是後勤。
黃巾教的錢糧,多半靠教徒上交,或者搶貪官富戶。
短時間還行,可萬一朝廷狠下心來,在全國卡死糧食買賣,他們恐怕連飯都吃不上,兵器也買不著。
趙言選的路,則溫和不少。他明白「廣積糧、築高牆、緩稱王」的道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在養私兵之前,先得有能力養活他們。這也是他買田地、占大龍山的原因。
城裡,春意坊的生意越來越旺。
趙言打算靠釀酒做跳板,慢慢把安平城的店鋪和買賣都抓到自己手裡。悄悄進行,朝廷就不會太注意。
這樣發展是慢了點,但最要緊的是穩。等到將來哪天,朝廷真察覺不對了,他早就翅膀硬了。靠著邊境的地勢,誰來也不怕。
……
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
工人們又忙了一天,這條山路已經不像昨天那麼糙,變得平整紮實多了。
馬車過這兒都輕輕鬆鬆。
天黑了,幹活的人都回靠山屯去了。
大龍山腳下一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天徹底黑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星星在天上亮著。
忽然,夜裡傳來幾聲腳步聲。
「磨蹭什麼?趕緊走!」
「這兒晚上常有狼,要不要點個火把?」
「點什麼點,被人看見就完了,快點,今晚再搬十幾根木頭,明早就弄到城裡賣。」
「狗蛋哥,等等我。」
壓著嗓子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沒多久,幾個人影踩上了新修的山路。他們藉著星光四下看了看,拿出繩子、鐵鉤,套在一根砍倒的樹幹上,幾個人肩扛手抬,一下子就把木頭搬了起來,悄悄往山下走。
他們動作很熟,走起來輕車熟路。
就在這時,周圍猛地亮起好幾個火把,十幾個人從灌木叢、土坡後面鑽出來,一下子把他們圍住了。
「有人?」
「完了,快跑。」
偷木頭的幾個人一愣,接著嚇得大叫,扔下木頭就想散開逃。
「都給老子站住別動,不然我手裡的朴刀可不長眼。」
一聲大吼跟打雷似的炸開。
姜聿握著一把長長的朴刀,像座山似的堵在前面。火光照在刀上,泛著冷颼颼的光。
同時,四周響起了拉弓的聲音。
十幾支箭對著夜裡,蓄勢待發。
那群賊愣在原地,看著這陣勢,嚇得一動不敢動。
趙言從人群後面走出來,他舉著火把往前照了照,等看清那群人的樣子,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怎麼是一群小孩?」
火光照出一張張臉,全是半大男孩,最大的看著不過十二歲,最小的可能才八九歲。
個個穿著破衣服,瘦得跟柴似的,臉上全是害怕。
趙言擺了擺手,讓狩獵隊的人把弓弩放下,然後沒什麼表情地問他們:
「你們知不知道,大龍山我已經買下了?山里一草一木,現在都是我的。」
「知……知道。」一個看著年紀最大的孩子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說。
趙言語氣平靜,說道:「知道還偷,那就是明知故犯。姜聿,把人帶走,送衙門。」
這話一出,那群小賊全都抖了起來,有人當場就嚇哭了。
這年頭,進了衙門大牢,差不多就等於沒命了。
那些當差的和牢里的犯人可不懂什麼尊老愛幼,落到他們手裡,真是想死都難!
「您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願意幹活抵債!」
「求您了!」
這群半大孩子哭得稀里嘩啦,有人撲通就跪下了,一個勁兒求饒。
趙言冷著臉看著他們,一聲不吭。
這時,那個看上去年紀最大的男孩硬著頭皮走出來,聲音發顫卻努力壓著害怕說道:「這事兒是我帶的頭,他們都是被我逼著來的,要抓就抓我一個。」
姜聿哼了一聲,拎起朴刀就大步走過來說道:「小兔崽子,還挺仗義。既然你想替他們扛,老子就成全你。」
「砍了你,我就不為難他們。」
朴刀一揮,沖著男孩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狗蛋哥!」
其他孩子嚇得尖叫。
狗蛋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想躲,可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
他死了,二娃子他們就能活。
刀在離他頭頂不到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他幾乎能感覺到刀刃的寒氣!
姜聿咧嘴笑了,慢慢收回刀,問道:「小子,有點膽量。是嚇傻了?還是真沒想躲?」
撲通!
狗蛋腿一軟坐倒在地,滿臉冷汗,喘著氣問道:「你不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