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工錢全發下去了。
今天一共招了二百六十七人,發出去八十兩銀子。
這對身上揣著好幾萬兩的趙言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錢都到手了,咱也別耽擱,這就進山。趕在天黑前,清出一條能走的路來。」趙言站起來,頭也不回就往大龍山走。
兩百多人勁頭正足,拎著斧頭、鋸子,呼啦啦跟了上去。
大龍山地方大,可進山的路卻沒幾條,滿打滿算也就七八條小道,還都是窄巴巴、坑窪難走、只容一兩人過的山路。
趙言是個穿越的,心裡明白,想辦事,先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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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莊子建起來,石頭、糧食、日常用的東西都得往裡運。幾百人每天的消耗可不是小數目。
要是全靠原來那些彎彎繞繞的小道,光搬運就得累死人,還耽誤工夫。
就像拿鈍刀子砍柴,費再多勁,也比不上快刀利索。
趙言帶著人走到山腳下。
他在附近轉了幾轉,最後挑了自己最常走的那條路,指著路口說:「把這兒拓寬到兩丈三,往裡開一百丈。這個範圍內的樹啊草啊,全清了。」
這條路比較平,沒什麼大坑大窪,修起來省力。
況且趙言來回走過十幾趟,周圍熟得很。要是另找新路線,又得費工夫摸情況。
賈川揚起手喊道:「都過來我這兒,五人一隊,十人一組,選好帶頭的,分清楚各自的地段,別瞎擠瞎忙乎。」
賈川是從軍隊裡出來的,很清楚指揮上百號人幹活不能光靠喊。
尤其是眼前這些人,都是頭一回湊一起做事。
其實手底下人超過二十個,就得細分出小隊,把規矩立起來。
不然等命令下來,底下人可能搞不清自己該幹啥,互相扯皮推責任。
趙言一個人也盯不過來這麼多,中間肯定少不了偷懶糊弄的。
分了級管,這些麻煩就能搞定。
沒多久,賈川就選出了四十多個伍長,給每人都劃好了負責的地段。
趙言看著眼前這四十來個漢子,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說道:
「當伍長,每月多領一錢銀子。可要是手下人出錯、捅了婁子,伍長也得一起挨罰,而且罰得比幹活的人更重。錢不是白拿的,管人也不是掛個名就行。敢擔這個責,就上;要是沒膽子,趁早換人。」
趙言招工幹活,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攢自己的私軍。
只有平常一點點給這些人灌軍隊裡的規矩,把自己的威信樹起來,往後的事才好辦。
伍長雖然只是隊伍里最小的頭兒,但也頂要緊。
兵慫慫一個,頭兒慫慫一窩!
這些人算是自己私軍的「老底子」,趙言當然不想讓軟蛋來當伍長。
「東家規矩可真不少。」
「怎麼感覺跟軍營似的?也太嚴了吧!」
「有錢拿就行,嚴點算什麼,這年頭真去當兵守邊,腦袋拴褲腰帶上拼命,一個月也就二三錢銀子。」
「東家,我們干!」
伍長們小聲嘀咕了幾句,沒一個退的,全都應了下來。
趙言臉色嚴肅,點了點頭說道:「開始吧。」
他一聲令下,原本亂鬨鬨的人群很快就按伍和什分好,五人一列,整整齊齊進了幹活的地方。
一時間,砍樹拉鋸的聲音響成一片,號子聲也齊齊喊了起來。
一棵棵樹被削掉枝杈,呼呼倒下去。
山道兩邊原本長滿的灌木、雜草、青苔,也被飛快清乾淨,路頓時寬了不少。
趙言盤腿坐在山腳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勞工們幹得汗流浹背,輕聲對賈川交代道:
「這些木頭也都是好東西,讓他們仔細點,以後修工事還能用上。另外,明天從村里拉幾口大鍋過來,在山腳下搭個土灶棚子,煮飯蒸糧都方便。」
「行!」賈川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言哥兒,還有件事!」
「這大龍山以前沒主,附近村里沒活路的人,都跑進來找點吃的。可現在山歸你了,他們再進來,不就等於從你手裡搶錢了嗎?我們要不要立個規矩,不准外人再來打獵?」
趙言聽了沉默一會兒,開口說道:「大龍山這一帶的村子也就那麼七八個,會進山討生活的,都是實在沒別的路子可走的人。我們以前也走過這條路,總不能自己過來了,就回頭把橋給拆了。」
「這樣吧,從今天起,要是再有狩獵隊進大龍山,只能在外圍活動,不准進深山。」
這附近的獵隊本來就不多,就算分他們一口飯吃,也損失不到哪兒去。
趙言打算在大龍山裡頭修建營地、訓練人馬,只要他們不靠近要緊的地方,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斷別人的活路。
再說了,這規矩哪有那麼容易立得起來?
大龍山地盤這麼大,趙言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整座山圈起來不讓別人進。
就算派人日夜不停地巡邏,也總有膽子大的敢偷偷摸進去。
何況這年頭,大家活得都難,要是趙言真把路堵死了,這些走投無路的獵隊,說不定真幹得出在山裡放火下毒的事。
這世道,救人難,害人可太簡單了。
現在眼看就要入冬,天乾物燥,只要一把火丟進山,風一吹,不用一天整座山就能燒成一片火海。
趙言摸了摸下巴,說道:「做事別做絕,我不攔著獵隊進山,這山就還是他們的飯碗,他們自然會盡力維護。」
「可要是全堵死了,那這十里八鄉的獵戶和採藥的,就全都成了我們得時時防備的敵人了。」
經過這麼多事,趙言也想通了不少。
有些事,光硬來不一定有用,軟一點處理,說不定效果更好。
「好,我這就去辦!」賈川看工人們都已經幹上活了,有趙言和姜聿盯著就行,他乾脆轉身離開,去把這話傳出去。
離開大龍山,賈川騎馬趕路,不到兩個時辰,附近幾個村鎮就都知道了訊息。
很快,這事就炸開了鍋。
……
疙瘩屯。
村尾一戶農家院裡。
院子裡曬著山羊皮和鹿皮,屋簷下還掛著風乾的臘肉。
一個漢子坐在門口台階上磨著獵叉,屋裡頭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爭吵。
「他趙言憑啥給我們立規矩?他算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