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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柴刀破風而下

  「東家!」

  趙言正和丁余聊得熱絡,王大嫂突然闖到門口,臉白得嚇人,氣喘得急:「出、出事了!」

  「大玲被打死了!」

  熱鬧的場面一下子靜了。

  趙言愣了,以為聽錯了:「你說什麼?」

  「大玲被董沅那混蛋打死了!」王大嫂渾身發抖,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過了三四秒,石頭手裡的酒杯「噹啷」掉在地上。他像野獸一樣嚎了一嗓子,踉踉蹌蹌沖了出去。

  趙言也猛地站起來,眉頭擰緊,從牆上摘下柴刀就大步往外走。

  「趙兄,別衝動,這肯定有誤會……」丁餘一臉驚愕,趕緊回神攔在趙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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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言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盤子亂晃,「人都死了,還誤會個屁,讓開。」

  一桌人全涌到了院子裡。

  趙言剛出門,就看見月光下趙曉雅帶著幾個婦人圍在土灶邊。石頭正抱著自己媳婦使勁搖。

  「玲子,你別嚇我,睜開眼看看我啊!」

  「快去請大夫啊!」

  石頭慘叫著,像一頭被逼瘋的獸,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血從大玲額頭不停往下流。

  趙言眉頭一跳,幾步衝過去,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塞進她嘴裡。

  正是之前從寶箱裡開出來的金創大還丹!

  這藥效果猛,只要人還有口氣,就能救回來。

  可藥丸化了,藥液也灌下去了,大玲還是一動不動。

  她已經沒氣了。

  這藥再神,也救不回死人。

  「東家,你救救她……」石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拼命哀求。

  趙言站起身,緩緩搖了搖頭。

  「啊!」石頭把臉貼在大玲冰涼的額頭上,渾身是血,嘶聲吼叫。

  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扭頭看向靠在石桌邊的董沅,平靜的說道:「你乾的?」

  「是。」董沅無所謂地擺擺手,從懷裡掏出錢袋,朝趙言一遞:「要多少,說吧!」

  丁餘額頭直跳,衝上去就給了他兩耳光:「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啪!

  董沅一把推開他,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炸起來:「不就一個釀酒的嗎?打死就打死了!我有錢,賠錢不就行了?」

  石頭晃晃悠悠站起來,喃喃說著:「我跟大玲從小一起長大,十四歲就私定終身了。因為窮,一直沒辦成親,直到前些日子才總算給了她一個名分。」

  苦日子總算要到頭了,她卻沒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住董沅,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不要錢,我要你償命。」

  四下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

  董沅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張狂:「你想殺我?老子生來就金貴,一根頭髮都比你們這些賤民的命值錢,說這麼多,不就是還想多要嗎?」

  他扯開錢袋,摸出幾錠銀子,狠狠朝石頭砸過去,臉上掛著獰笑:

  「八十兩夠不夠?一百兩?二百兩?要多少,老子給你多少!」

  銀子哐當散了一地。

  趙言臉色黑得嚇人。周圍狩獵隊兄弟們的目光扎過來,讓他心裡像燒著一團火。

  那火幾乎要竄出來,把一切都燒乾淨。

  「今天我和大玲姐去醫館了,郎中說,她已經有身孕了。」

  趙曉雅目光里全是恨,像要把董沅活剮了:「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一屍兩命。

  這話像一道雷劈在趙言頭上,他忽然冷冷笑起來,攥緊手裡的柴刀,一步、一步,朝董沅走過去。

  「趙兄!」丁余看情況不對,趕緊衝上來死死抱住他,急急說道:

  「董沅他爹是洪州府的五品鹽運使,跟我爹交情很深,只要你今天放他一馬,我保證幫兄弟們謀個好前程,為了一個女人,斷送大好前途,你想想,這值不值啊!」

  趙言停住了腳。

  他慢慢低頭,看向丁余,輕輕問道:「一個女人?一個賤民?看來在你們眼裡,我們這種人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丁餘一愣:「我不是這意思……」

  「夠了。」趙言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領子,臉繃得緊緊的,牙縫裡擠出聲:

  「我是個獵戶,不懂算帳,我只懂宰畜生!」

  趙言眼神一厲,手中柴刀劃出一道白光,直衝董沅的喉嚨去!

  這一刀快得嚇人,風都沒跟上。

  他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只剩下燒透了的怒火。

  穿到這亂世,本來只想掙點小錢,安穩過日子。可這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次次踩他的底線。

  丁余他們三個家裡是有權有勢。

  可狩獵隊這些弟兄,才是他在這個世道活下去的依靠!

  為了巴結權貴,就讓兄弟們忍著殺妻之仇?

  做夢!

  柴刀破風而下。

  方奎突然暴喝一聲,袖子裡一道烏光射出來。

  「鐺!」

  金屬撞響,梭鏢打中刀身,震得趙言虎口發麻,刀一偏,擦著董沅肩膀過去,帶出一片血。

  董沅慘叫,慌忙往後躲。

  可下一秒,石頭眼睛血紅,像頭野獸般撲上來,手裡匕首亮成一條銀線。

  噗嗤。

  刀尖扎進他喉嚨三寸深。

  血頓時噴湧出來。

  「你……」

  董沅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死死捂住噴血的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敢相信。

  這個他壓根瞧不上的賤民,居然真敢對他動刀:「你敢動我,找死!」

  「死!死!死!」

  石頭吼著拔出匕首,又一刀狠狠扎了進去。每一刀都帶著攢了太久的恨,刀刀往狠里捅!

  董沅那身講究的錦袍,轉眼就紅透了。脖子那兒皮開肉綻,像撕開了一道血口子。

  一刀!

  再一刀!

  「饒……饒了我……」董沅癱跪在地上,喉嚨里咕嚕冒血,原先那股囂張勁全沒了,臉上只剩恐懼,說道:「我知道錯了。」

  丁余和方奎想衝上去攔,卻被姜聿和賈川死死按住。

  丁余臉都白了,一向冷靜的他這時候大喊道:「趙言,你真是瘋了,你知道董沅要是死了,會惹出多大麻煩嗎?他爹是五品鹽運使!弄死你們比踩死螞蟻還容易。」

  他的吼聲在春意坊上頭飄著。

  趙言只是冷笑,沒接話。刀都動了,還有什麼回頭路可走。

  這世道,老老實實當順民根本活不下去。大不了,就帶兄弟們上山落草!

  安平靠近邊境,官府早就爛透了。虎頭山的土匪剿了十年都沒剿乾淨,最後還得靠黃巾教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