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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明顯滲了一層

  「呃!」

  這硬漢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已經冒白沫了,額頭上冷汗明顯滲了一層。

  可他居然還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嘰里咕嚕說什麼玩意兒?老子聽不懂!」

  趙言也沒生氣。

  就只是一遍遍重複著捏針、紮下去的動作。

  慘叫聲在趙家大院上頭不停響,聽見的人心裡都發毛。

  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

  整整十七根針,全扎進了黑牙的關節里。

  這時候他渾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暈過去好幾回,每回都又被活活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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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趙言鼓了幾下掌。

  他語氣挺認真地說:「我見過那麼多惡人,你是最有種的一個。我確實拿你沒辦法。」

  黑牙喘得厲害。

  他勉強抬起頭,眼神狠毒:「你乾脆把老子送官,或者直接給個痛快。」

  「要是讓老子逃了,今天的帳,我絕對百倍千倍討回來。」

  虎頭山大當家鐵熊的人頭值三千兩。

  二當家黑牙,也值六百兩!

  要是真問不出什麼,送進衙門,好像是最合適的打算。

  「帶他們進來!」

  黑牙話還沒說完,趙言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門又被推開。

  七八個駝著背,身上臉上帶著嚇人傷疤,要麼缺手缺腳的人走了進來。這群人有男有女,但有個共同點。

  他們看黑牙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恨。

  「怎麼?找一群殘廢來嚇我?」這山匪二當家掃了他們一眼,語氣更不屑了。

  「不認得他們了?」趙言笑著問。

  黑牙皺了皺眉,盯著這些人的臉,使勁回想。

  但什麼也沒想起來。

  「這些人,都是你們當初禍害過的村子裡的活口。」趙言拉出一個中年漢子,介紹道:「李四,大王莊的,老婆女兒被你們糟蹋之後殺了,他自己也被砍了一條胳膊!」

  「洪豐年,蓮花鄉的,親眼看著自己懷孕的閨女被你們開膛取嬰,拿去餵狗!」

  「劉三妹,成親當晚被你們闖進來,當著她男人的面被欺負,後來就瘋了。」

  隨著趙言一個一個介紹這些人是誰、經歷過什麼,黑牙原本囂張的臉上,漸漸多了點慌亂。

  他確實認不出這些人,也記不清這些事具體是哪一樁。

  但這些年來,虎頭山搶過的村子不少,像這樣的惡事,他們早就做慣了。

  「這些人活著,其實跟死了差不多。能撐到今天,心裡就只剩一個念頭。」

  趙言蹲下身,揪著黑牙的頭髮讓他抬起頭,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報仇。」

  「找你們報仇。」

  屋裡一下子靜了。

  沒人說話,只有越來越重的喘氣聲,聽得清清楚楚。

  黑牙瞳孔一縮,他在趙言和賈川手裡都能扛得住,可看著眼前這群老老少少、病病殘殘,他心裡突然冒出一股說不出的慌。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怕。

  他一點不懷疑,要是自己落到這些人手裡,他們真能把他活活撕了吃。

  不是嚇唬人。

  是真會一口一口,把他啃得只剩骨頭。

  黑牙突然激動起來,渾身直抖說道:「你要是個男人,就給我來個痛快!砍了我的頭,去官府領賞錢。」

  趙言卻沒理他,轉身就朝門外走,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他是虎頭山的二當家,現在歸你們了。」

  門「啪嗒」一聲關上了。

  黑牙表情僵在那裡。

  草棚里,慢慢響起一陣低低的、瘮人的笑聲。

  「言哥兒,他能招嗎?」

  賈川在門外來回走,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刀把,眉頭皺得緊緊的:「這小子骨頭太硬了。」

  趙言嘴角一揚,「放心,對人來說,最折磨的不是身上疼,是心裡怕。」

  兩人在門外等著。

  屋裡,黑牙的慘叫漸漸變調,成了不像人發出的嚎叫。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透門板:

  「趙言!我說!我全都說!」

  賈川眼睛一瞪,猛地看向趙言。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趙言看見黑牙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之前還兇悍的山匪,這會兒癱在地上像攤泥,褲襠濕了一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臉上新傷不多,可眼神已經散了,那是心裡徹底垮了。

  黑牙比誰都清楚,落在這些跟他有血仇的人手裡,到時候連死都是奢望。

  虎頭山欠的債,這些人會十倍百倍地還在他身上。

  「你讓他們出去。」

  見趙言進來,黑牙低著頭聲音發顫,左臉上全是血,也看不清傷在哪。旁邊一個漢子滿臉恨意,冷笑著從嘴裡吐出半隻耳朵。

  趙言沉聲開口,伸手攔了攔說道:「各位,先到門外等等,我知道你們和他有仇,但只有問出更多訊息,我們才有機會端了山匪,報更大的仇。」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退出去,走前還不忘朝黑牙呸一口。

  「接下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要是敢有半點瞞著或瞎說。」

  趙言語氣很平,就像在說一件平常事。

  「我就讓外面的人,把你活吃了。」

  黑牙聽著,心裡狠狠一抽。

  剛才那漢子咬掉他耳朵時,那發狠的眼神和瘋癲的模樣,讓趙言一點兒都不懷疑這話是嚇唬人。

  「虎頭山總共有多少土匪?多少馬和裝備?」這是趙言最想知道的。

  這麼多年來,官府和守軍搞過好幾回大張旗鼓的剿匪,可多半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藉著剿匪的名頭,讓城裡的大戶和城外百姓多交了幾次稅之後,只派了零散幾十個衙役在山腳下轉悠了一圈,連山都沒敢上。

  還有一回,官兵剛在山腳集合,就遇上早就埋伏好的山匪突然衝出來,被殺得連滾帶爬。

  那一仗,官府不光丟了十幾條人命,還白送給山匪十幾匹好馬、二三十套鐵甲和一堆新刀劍!

  從那以後,虎頭山的人就越發囂張了。

  剿來剿去,反而把他們越剿越壯。

  黑牙臉上血一直往下淌,表情再也不敢囂張,老實交代道:「山上的兄弟,連我在內,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這裡面有邊軍逃兵,有背了死罪的犯人,但大多都是實在沒活路的老百姓。」

  「至於馬匹和裝備,算上回從官府那群窩囊廢手裡搶的,總共有三十二匹馬!木弓六十多把,刀劍七八十把,鐵甲二十八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