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母熊的牙齒在他剛才腦袋的位置咬了個空,聽得人牙酸。
「言哥兒!捅它!」姜聿整個人騎在熊背上,拳頭跟不要命似的,照著母熊已經受傷的眼窩猛捶。每一拳下去都帶著血,拳頭砸在頭骨上的悶響,聽得人心頭髮顫。
邊上所有的獵戶都看呆了。
賈川手裡的獵刀「噹啷」掉在地上。大柱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這哪兒是打獵啊?這簡直是兩頭牲口在玩命!
趙言忍著疼跳起來,手裡的柴刀一閃,穩穩紮進母熊脖子底下那撮月牙形的白毛里——都知道,黑熊渾身黑,就那兒長一撮白的,是要害。
溫熱的熊血咕嘟一下湧出來,噴了他滿頭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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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刀!
再補一刀!
「還有我!」大柱的朴刀也跟著到了,帶著風聲,狠狠剁在母熊的天靈蓋上。
黑紅的血「呼」地衝起老高,在傍晚的天色里劃出一道刺眼的紅槓子。
血點子濺得到處都是。
母熊的叫聲越來越弱,巨大的身子開始抽抽。姜聿卻一點不敢鬆勁兒,胳膊像鐵鉗一樣死死勒住熊脖子,古銅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著都快炸了。
終於,母熊猛地一抖,轟地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兩隻小熊可憐兮兮地叫了幾聲,扭頭就往林子裡鑽。
賈川轉身就想追。
趙言喘著粗氣喊道:「別……別追!天快黑了,太危險!」
「快,快看看姜聿!」
大伙兒慌忙圍到姜聿身邊。
這漢子現在癱在熊身上,肩膀傷得血肉模糊,胸口呼呼喘著,罵道:「看……看什麼看!拿藥來啊!」
賈川手發抖,摸出藥瓶,聲音都變了:「姜聿兄弟,你真的是……」
「簡直是個人形怪獸。」六子接了一句,小心地給他上藥。
藥粉撒上去的時候,這硬漢也只皺了皺眉頭。
聽見他還能正常罵人,趙言心裡那根弦才算松下來。
「小武不是也被小熊撓了一下?」
「沒事……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了!」
「真夠懸的,本來只想打一頭熊,結果撞上一家子。要不是我們人多、傢伙齊,今天恐怕都得交待在這兒!」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
趙言扶著樹慢慢站起來。
夕陽餘光里,母熊的屍體旁邊,靜靜浮著一個銀光流轉的箱子,上面的花紋在血色光影里隱隱發亮。
白銀寶箱化作一道光,嗖地鑽進趙言身體裡。今天這趟山沒白進,一公一母一幼三頭黑熊全撂倒了,其中兩頭還是他親手解決的。
可惜寶箱只出了一個,趙言心裡有點可惜。
但一想到能拿到的賞錢,他眼裡又亮了起來。
「東家,看這天,今晚怕是得在山裡過夜了。」陳林抬頭望著快落山的日頭。
天色暗得很快,最後一點光也被山吞沒了,要不了一個時辰,整座大龍山就會漆黑一片。
處理獵物還得花時間,晚上下山路不好走,毒蛇野獸也多,這時候下去確實危險。
「我知道一個地方能落腳。」趙言想起之前藏弓箭的那個廢熊洞,是趙家兄弟以前留下的,「離這兒不遠,今晚就歇那兒。」
「快,手腳都利索點!」
「先把熊膽取出來,小心別弄破了。」
大家一聽,趕緊忙活起來。刀光閃動間,三頭熊很快被分解好,一塊塊裝進竹筐。
等收拾完,天已經黑透了,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賈川和陳林點起火把,黃黃的火光在風裡晃著,照出一張張又累又興奮的臉。
一行人跟著趙言,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這裡。
遠處山樑上,一片寂靜。
那群壯漢看著他們走遠,全都冷笑起來,隨後像狼一樣悄悄從躲著的地方出來,跟著遠處那點晃動的火光跟了上去。
……
「呼,可算到了!」
姜聿吐了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晚上走山路實在費勁,本來一炷香就能到的路,硬是走了半個時辰。
大夥一個接一個鑽進那個廢了的熊洞,火把一亮,才發現這洞挺大。
大柱摸著洞壁,糙糙的手在上面蹭了蹭,說道:「嘿!這洞真不賴!這兒還有豬油、鹽和毛氈?簡直像個現成的家!」
洞裡擠一擠,能呆十幾個人。
他們把打的獵物堆到角落,忙忙活活地撿柴生火做飯。
煙順著石頭縫飄出去,散進夜裡。
忙了一整天,大家早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會兒一聞到飯味兒,肚子都咕嚕咕嚕叫起來,恨不得馬上開吃。
「今天讓你們試試我做的!」趙言心情特別好,白銀寶箱和熊膽都到手了,他勁頭十足。
捲起袖子,搬來一塊平石頭當案板,從乾糧袋裡拿出草菇、油餅切成絲,又把豆子和魚乾丟進滾著的瓦罐里。
沒一會兒,香味就飄滿整個山洞。
「言哥,我切了三十斤熊肉,夠不?」另一邊,姜聿正拿獵刀削尖樹枝,把洗好的熊肉串上去,圍著火插成一圈。
肥厚的肉讓火一烤,滋滋冒油,滴到火里噼啪直響,香氣一陣陣衝上來。
趙言攪著瓦罐里漸漸變白的魚湯,笑著說道:「看你摳搜的!今天大家都出了力,放開了吃!熊掌也收拾了燉上。」
聽到這話,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熊掌這東西,在城裡也沒幾個人吃得起,沒想到今天自己也能嘗上一口!
「咱東家就是大氣!」一個滿臉鬍子的漢子搓著手,笑道:「跟著東家這半個月,比之前那麼多年都痛快!要放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能吃著熊掌。」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大柱激動得眼圈有點紅。
他一邊利索地剝著熊皮,一邊扯著嗓子說道:「前幾天我回村蓋了三間大瓦房,辦酒的時候你們是沒看見,以前瞧不上我那些人,眼都看直了!連媒婆都主動上門說親!」
「可不!」旁邊一個漢子也接上話,表情得意得很,「那天我拿了錢,去城裡扯了好布,買了胭脂、傢伙什,還給老婆孩子打了兩副銀鐲子。」
「這事一傳開,把我老丈人家那群勢利親戚給氣的,多少年不聯絡的遠親,都一個個跑來套近乎,可讓我媳婦高興壞了,一晚上撲了我五回,第二天我都差點起不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