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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根本不可能

  「縣衙那些老爺,每年都拿馬幫的分紅,早吃得滿嘴流油。」

  「你斷了他們的財路,以後還想有好過?呵呵,那些當差的,哪個沒拿過我的錢?他們自然會替我收拾你!」

  趙言看著冷笑的秦離,突然開口說道:「你聽過什麼叫人走茶涼嗎?」

  秦離怔住。

  「馬幫一倒,馬上會有別人頂上來,該給官差的孝敬一分不會少。你覺得那些老爺會為你這個沒用的棋子,惹上一身麻煩?」

  「再說,你假裝犯人逃出城的計劃那麼周密,怎麼就被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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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太聰明,還是那些官差覺得你不行了,早就把你賣了?」

  秦離眼皮猛地一跳。

  這細微的變化,趙言看得清清楚楚,他戳到要害了。

  秦離那張原本帶著傲氣的臉,一下子扭曲起來:「你以為我會信?」

  趙言大笑,對付這種人,不光要他的命,還要誅他的心。

  「去死吧!」趙言眼神一冷,突然鬆開了弓弦。

  話音未落,秦離已經滾地躲開箭,猛地起身說道:「該死的是你!」

  他袖中驟然飛出三道寒光,正是三枚帶毒的柳葉鏢。

  眉山縣人人都知道秦離像個讀書人,卻很少人曉得,他還是個暗器好手。

  趙言早有防備,側身一滾,柴刀出鞘,一刀橫劈!

  鏘!

  金屬碰撞聲響起。

  兩枚飛鏢被直接砍落,第三枚擦著他衣服扎進後面的樹幹,眨眼間,樹皮就泛起青藍色。

  秦離見偷襲不成,躲開箭後轉身就逃。

  他身手像猴子一樣靈活,幾下就竄出四五丈遠。

  但熊羆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

  趙言也提弓緊跟。

  幾道人影前一後衝進山林。

  突然,秦離腳步一停,他前面竟是斷崖。

  他猛地回頭,眼裡閃過狠色:「趙言,你真要逼我上絕路?」

  「你活著,我睡不著啊。」趙言舉弓,身後幾人也一齊將箭對準秦離胸口。

  秦離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獰笑,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說道:「好,好!既然這樣,那你們就陪我一起上路吧。」

  眾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顆黑乎乎的火雷!

  這東西雖比不上後來的手榴彈,可炸起來也能要人命。

  馬幫居然連這個都弄得到!

  趙言心頭一緊,鬆開弓弦,幾支箭瞬間破風而去。

  秦離身中數箭,卻還咧著嘴笑,用力把火雷往地上一砸。

  轟!

  轟的一聲炸響,斷崖上氣浪掀得葉子亂飛,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趙言他們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直叫。等煙慢慢散了,才爬起來往崖邊看,秦離人已經沒了,就幾塊帶血的破布掛在樹枝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他死了嗎?」賈川聲音有點發抖。

  趙言沒吭聲,皺著眉。

  「肯定死了!」賈川接著說道,語氣很硬。

  煙全散了,崖邊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狼藉,空氣里一股火藥混著血的嗆人味道。趙言踩著碎石走到崖邊,山風很大,吹得衣服嘩嘩響。

  他低頭往下看,谷深得不見底。

  崖壁上的石頭又陡又尖,在傍晚的天色里投下黑乎乎的影子。

  谷底霧滾滾的,能聽見下面嘩嘩的水聲,悶悶地傳上來。

  賈川咽了咽口水,顫聲說道:「這底下是黑水澗。」

  黑水澗在眉山縣沒人不知道,是個要命的地方。底下暗流亂卷,石頭長得跟怪獸牙似的,就連老獵戶提起這兒都怕。

  趙言彎腰撿起那塊血布,用手指搓了搓上面干硬的血痂,眉頭皺得緊緊的。

  血在夕陽下看著有點發黑髮紫。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聲音冷冷的,伸手揉了揉旁邊狼犬的腦袋,「熊羆,你帶兩個人去下游搜。其餘人跟我從東邊小路下崖。」

  大伙兒立馬動起來,腳步聲在山裡顯得特別清楚。

  黑水澗底下,霧濃得化不開。

  水流很急,沖在石頭上嘩嘩響,濺起的水砸得到處都是。

  趙言踩著滑溜溜的石頭,一步一步小心地走。

  他眼睛掃過每個石縫和角落,連一點點血跡都不放過。

  可找了快兩個時辰,除了幾處發黑的血印子和幾片被水沖爛的破布,什麼都沒找到。

  去下游的熊羆和陳林也空著手回來了。

  賈川抹了把臉上的水,軟聲說道:「東家,說不定人被卷進暗流里了,這底下水那麼亂,早不知道沖哪兒去了。」

  趙言站在水邊的大石頭上。他親眼看到秦離中了那麼多箭,血呼呼往外冒,又被炸飛出去。

  就算是鐵打的,也活不成吧。

  何況下面是黑水澗。

  「走。」

  他吸了口氣,空氣里一股水腥和血味兒,朝大伙兒揮了揮手,不再找了。

  三天過去了。

  第二批「三月春」剛釀好,酒香正濃。趙言親自領著人,把十壇酒送到了梅花樓。

  康慶宗笑得嘴都合不攏,臉上皺褶全堆在了一塊。他順手就把牆上那塊「許家老窖」的招牌扯了下來,隨手往角落一扔,換上了嶄新的「趙家三月春」木牌子。

  趙言沒留下吃飯,帶著人離開了梅花樓。剛拐過街口,就被幾個穿皂色官服的稅官攔了下來。

  「站住!」領頭的稅官抱著胳膊,一雙三角眼在趙言身上掃來掃去:「剛才往梅花樓送酒的是你?」

  他伸出一隻粗糙的手說道:「大遂律法,酒是貴重東西,十抽四!把帳拿來!」

  趙言臉色沒變,抬手行禮說道:「大人明察,我只是給掌柜做工釀酒的,拿的是工錢,不是自己做買賣。」

  一壇三月春能賣二兩。十壇一共二十兩。要是真按十稅四交,一下子就得被抽走八兩。想想都肉疼。

  稅官冷笑一聲,說道:「替他做工?扯你娘的蛋,梅花樓根本沒自己的酒坊,你再嘴硬,就是偷稅!怎麼,要我去梅花樓當面問嗎?」

  真是一群吸血蟲。

  趙言心裡罵了一句。前些天自己在城裡叫賣三月春,加上馬幫和別的堂口鬧的那場事,早就傳遍了眉山城,這會兒再想糊弄過去,根本不可能。

  按縣衙那幫官老爺的德行,要是真拿不出稅錢,搞不好真得戴枷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