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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往上翻一倍

  姜聿渾身一抖,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他沒想到馬幫訊息這麼靈通,這麼快就查到了趙言。

  姜聿哆嗦的說道:「幫主,我不是誠心騙您,那賣酒的是我過命的兄弟,我怎麼能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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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離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抽出一把亮得扎眼的匕首,說道:「好一個講義氣!幫規第七條,欺瞞上頭,該當什麼罪?」

  「去手之刑!」姜聿抖得更厲害了,說出這四個字,好像用光了他所有力氣。

  匕首的寒光,在這昏暗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眼。

  秦離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臉上沒啥表情,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聽著讓人心慌。

  咚!咚!咚!

  姜聿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那腳步聲,咚咚咚地狂跳。

  他瞳孔一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腦袋嗡的一聲,就剩一個想法:

  完了!

  這下要沒手了!沒了手,就是個廢人了。

  剛看到點希望的日子,又要完蛋了!

  冰涼的刀片碰到手腕時,姜聿全身繃得像塊石頭。但預想的劇痛沒來,反而身上一松。

  綁得死緊的麻繩被割斷了!

  姜聿又驚又疑地睜開眼說道:「幫主?您這是幹什麼?」

  秦離拍了拍手,十來個侍女排隊進來,手腳麻利地在桌上擺滿了酒菜。

  烤得焦黃冒油的整隻羊,一粒粒透亮的蝦仁,熱騰騰的湯。

  姜聿看得眼睛都花了。

  「坐。」秦離親自給他倒上酒,「路上辛苦了,先吃飽再說。」

  姜聿喉嚨發乾,發著抖說道:「這是斷頭飯?」

  「哈!」秦離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道:「姜聿,在你心裡,我就那麼愛殺人啊?」

  「管這麼大個幫派,有時候是得狠點,但也不是不講情面。」

  「我就喜歡重情義的。來,先幹了這杯!」

  姜聿趕緊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悶了。

  辣酒下肚,感覺全身都熱了。

  看杯子空了,旁邊的侍女立刻上前,給兩人重新滿上,還拿起筷子給他們夾菜,伺候得特別細心,連小魚刺都挑乾淨。

  姜聿哪受過這種待遇,一時有點懵,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幹嘛。

  幾杯酒下肚,秦離突然問道:「姜聿,你說男人這輩子,啥最重要?」

  「功夫?錢?還是女人?」姜聿偷偷瞄了眼旁邊倒酒的漂亮侍女。

  秦離一拍桌子,說道:「錯!是權!是勢!」

  他站起來,指著桌上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魚說道:「這叫江鯉,柳江里撈的,就三月最肥。可柳江水急,每年都有漁民為撈它送命。」

  「在市面上,一斤能賣十二兩!」

  「從柳江運到咱這眉山縣,路上又花不少,等做成這道菜,成本得二十多兩!夠買七個黃花閨女了!」

  姜聿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才嘗了一口,只覺得魚肉鮮得不行,沒想到這麼貴。

  這麼一條魚,竟然比七個活人還值錢。

  這太離譜了,他張著嘴,感覺嘴裡的魚肉燙得咽不下去。

  「這種魚,我天天都得吃一條。」秦離走到姜聿身後,湊近他耳朵,壓低了聲音:「就這套酒具,加上這桌菜,值五十兩往上。」

  「老子一頓飯,夠十戶人家嚼用一整年!」

  這話像根刺,狠狠扎進姜聿心裡,擰得他渾身難受。

  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句話,嘴裡發苦:「這什麼鬼世道,有人餓得啃樹皮,有人一頓飯能造幾十兩銀子,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啪!」

  秦離突然一聲冷笑:「世道就這鳥樣,誰狠誰贏,夠強,什麼都能享受。那些窮鬼?只配縮牆角眼饞!」

  他一把摟住姜聿脖子,湊近了說道:「姜聿,老子看人從沒走眼。打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不是安分的小嘍囉。你心裡頭,憋著股勁呢!」

  「你看到的這些?哼,不過是那些大人物享福的九牛一毛。」

  「告訴我,這日子,你想不想要?」

  姜聿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眼睛裡的「想要」根本藏不住,燒得厲害:「想,傻子才不想!」

  秦離咧嘴笑了,滿意的說道:「行!只要你把那釀酒的方子搞到手,老子保你也能過上這日子!」

  姜聿臉上掙扎了一下:「幫主,那方子我們不能花銀子買嗎?」

  秦離直接搖頭說道:「我們馬幫這些年,靠的就是一個『搶』字立威!地盤、生意,大半都是搶來的。

  要是對個鄉下小子破了規矩,花錢買?以後在這道上,咱還怎麼混?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

  「幫主,他是我兄弟。」姜聿擠出句話,還想再爭兩句。

  看他還在磨嘰,秦離不耐煩地拍了拍手。

  兩個打扮妖嬈的女人立刻扭著腰貼上來,軟綿綿地就往姜聿身上靠。

  秦離的聲音像魔鬼在耳邊嘀咕道:「等你真有了錢有了勢,要多少『兄弟』沒有?姜聿,人這一輩子,能翻身的機會,可沒幾回。」

  「我信你,能選對路。」

  姜聿喘得更厲害了,眼珠子裡的光一會兒是貪,一會兒是不忍,像是心裡頭兩個小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今天三姑她們是真下力氣了,蒸了老大幾鍋高粱,咱家那十個酒缸塞得滿滿登登!」

  趙言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剛打回來的獵物,一邊聽趙曉雅絮叨著白天釀酒的事。

  他手裡小刀翻飛,刷刷幾下,一張完整的狐狸皮就剝了下來,滑溜溜的。那皮子油亮油亮的,在傍晚的太陽底下泛著光。

  趙言把狐狸皮浸到清水盆里,仔細搓洗說道:「曉雅,咱家現在攏共還有多少銀子?」

  趙曉雅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沾著麵粉的手,歪頭想了想說道:「扣掉昨天預付給白霏霏姐的工錢,滿打滿算還有三十九兩六錢呢!」

  「都拿出來吧,我有用。」趙言小心地把洗好的狐狸皮捲起來,包進一塊粗麻布里。

  這狐狸肉騷得很,在集市上根本賣不上價。但這身好皮子,可是那些有錢老爺們的心頭好。

  一條上好的狐狸皮圍脖,怎麼也能賣個六七兩銀子。要是純白或者火紅那種稀罕顏色,價錢還能再往上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