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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土為安

  可他太高估自己。

  刀還沒落下,趙言已經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劇痛讓他倒退兩步,疼得像蝦米一樣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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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遠,受死!」

  趙言瞄準他後頸凸起的骨頭,一刀斬下。

  咔嚓。

  一顆腦袋應聲落地。

  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噴了半面牆都是。

  瞅見自家男人腦袋被一刀剁了,二嬸當場就嚇癱了,褲襠濕了一大片,屋裡漫起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噹啷一聲,趙言把柴刀隨手扔在桌上,朝姜聿抬了抬下巴。

  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姜聿盯著那把帶血的柴刀,呼吸越來越重。要是拿起這把刀砍下去,這輩子可就回不了頭了。

  趙言跟他這點交情,值得嗎?雖說教過他打拳,可有必要把自己整個人生都和他綁一塊兒嗎?

  他心裡亂成一團,半天拿不定主意。雖說之前心裡也盤算過,可真要動手的時候,才發現沒那麼簡單。

  「呼……」

  姜聿長長吐了口氣,一把抓起刀柄,眼睛盯住桌上不停扭動的婦人,牙一咬,狠狠捅了下去!

  噗!

  噗!噗!

  連著三刀,刀刀扎進胸口。

  二嬸不動了,嘴巴一張一合,血從嘴裡、鼻孔里往外冒。她身子一軟滑到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沒氣了。

  殺人了,我殺人了!

  姜聿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心砰砰狂跳,噁心得直想吐。

  「別發呆了,趕緊屋裡搜搜,銀子銅錢都拿走,弄成土匪搶劫殺人的樣子。」趙言看著他那樣子,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姜聿就算徹底和他一條船上的人了。

  什麼關係最鐵?一起幹過壞事的最鐵!

  「好、好!」姜聿這才回過神來,把柴刀擱回桌上,跟著趙言在屋裡翻箱倒櫃。

  兩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功夫,屋裡就被翻得亂七八糟。

  趙言仔細擦掉腳印,把血衣和兇器帶走,順手把油燈扔到了床上。

  沒過多久,火就呼啦啦燒起來了。

  兩人的身影像鬼似的,悄沒聲兒消失在了黑夜裡。

  ……

  「趙遠家著火了!」

  「聽說昨晚進土匪了,搶完錢還把他兩口子都給殺了!」

  「哎喲那慘的……我都沒敢細看!」

  「趙遠腦袋都被砍掉了!」

  一大早,春柳村就被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罩住了。

  二叔家附近圍了不少村民,對著燒塌的房子指指點點,話里全是害怕和不安。

  「聽說是虎頭山那幫土匪下山搶糧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馬上要交皇糧了,土匪還來鬧,真是不要人活了!」

  「里長已經報官了,縣衙的捕快應該快來了。」

  眾人唉聲嘆氣,看著燒黑的屋架子,心裡都有點戚戚然。

  就在這時,村口土路上遠遠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個子挺高,肩上還扛著個什麼東西。等走近了,才有人驚叫起來:

  「這不是趙言嗎?」

  這兒聚了不少鄉親,聽見動靜都扭頭看過來。

  趙言一身衣裳破破爛爛,沾著血和泥,看著挺慘。可他肩上居然扛了頭鹿!

  「言哥兒,你打到鹿啦?真行啊!」

  「趕緊回家瞅瞅吧,你家出事了!」

  人群里有幾個昨晚趙曉雅求過幫忙的,本來都以為趙言在山裡待一夜肯定沒命了,誰知一大早他好端端回來了,還弄到這麼大一頭鹿。

  「我家出啥事了?」趙言一聽,語氣急了。

  「唉呀,你昨兒沒回來,曉雅妹子可急壞了,滿村找人想一起進山尋你。」一個拄拐的老漢說得繪聲繪色,「見人就跪啊!」

  「這傻丫頭。」趙言皺眉頭罵了句,把肩上的鹿往上託了托,邁開腿就往家走,「我跟她說好了晚上回不來也別擔心,這烏漆麻黑的,她一個姑娘亂跑多危險?」

  「言哥兒,這鹿是你昨天逮的?」路邊的鄉親羨慕得不行,七嘴八舌問起來。

  「可不!」

  「不好抓吧?」

  「那還用說?設陷阱、追著跑,折騰了一天一夜。」趙言邊走邊答。

  「言哥兒,你肋條那塊還滲血呢!」

  「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黑燈瞎火追這玩意兒,差點栽下懸崖!」趙言穿過人群。

  他平時不太愛跟這些人搭話。

  但今天話卻多了起來。

  幾句下來,大多鄉親心裡都留下了「他昨晚打獵、一宿沒回」的印象。

  路過二叔家房子時,他轉頭瞥了一眼。

  那兒已經塌成一片了,到處是黑乎乎的焦土,燒成炭的房梁門板還在冒青煙。

  「這怎麼了?著火了?」趙言裝出一臉吃驚,停下腳步。

  「你還不知道吧!你二叔家昨晚遭了土匪,兩口子都沒了,人都燒焦了。」剛才那拄拐老漢嘆口氣,「他倆沒留後,這收屍守靈的事,怕得落到你頭上。」

  趙言聽了挑挑眉,忽然冷笑一聲:「他們死不死的關我啥事?讓我收屍?做夢吧!」

  說完轉身就走。

  趙言跟二叔家向來不對付。

  這時候要是顯得太關心、太難過,反而讓人起疑。

  果然,他走後,鄉親們又低聲嘀咕起來。

  「趙遠這兩口子可真慘,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親侄子都不管。」

  「你光知道一點皮毛,當年趙言他爹走的時候,窮得連下葬的錢都沒有,趙遠可是一文錢都沒掏。最後還是里長看不過眼,掏錢買了張草蓆,才讓他入土為安的。」

  「所以說啊,可憐的人,總有他可恨的地方。」

  村民們議論的聲音慢慢遠了。

  趙言一路走回家裡。

  趙曉雅迎到門口。

  她臉色發白,伸手從趙言肩上卸下那隻鹿,聲音輕輕細細的:「哥,能糊弄過去嗎?」

  「按我之前交代的說,不管誰問,都咬死我昨晚根本沒回來過。」趙言壓低嗓門,拉妹妹進屋又叮囑了一遍,接著問:「姜聿呢?」

  「他一早就回馬幫了,說幫里有事,好像是要去打架。」

  趙言點點頭:「他走了也好,馬幫勢力大,官府平常也不願意惹他們。」

  「去把短刀和斧頭拿來,我得趕緊收拾這鹿。」

  忙活了一陣,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趙言利落地給鹿剝了皮,又把肉剁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正幹得起勁,院門口忽然傳來里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