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太高估自己。
刀還沒落下,趙言已經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劇痛讓他倒退兩步,疼得像蝦米一樣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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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受死!」
趙言瞄準他後頸凸起的骨頭,一刀斬下。
咔嚓。
一顆腦袋應聲落地。
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噴了半面牆都是。
瞅見自家男人腦袋被一刀剁了,二嬸當場就嚇癱了,褲襠濕了一大片,屋裡漫起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噹啷一聲,趙言把柴刀隨手扔在桌上,朝姜聿抬了抬下巴。
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姜聿盯著那把帶血的柴刀,呼吸越來越重。要是拿起這把刀砍下去,這輩子可就回不了頭了。
趙言跟他這點交情,值得嗎?雖說教過他打拳,可有必要把自己整個人生都和他綁一塊兒嗎?
他心裡亂成一團,半天拿不定主意。雖說之前心裡也盤算過,可真要動手的時候,才發現沒那麼簡單。
「呼……」
姜聿長長吐了口氣,一把抓起刀柄,眼睛盯住桌上不停扭動的婦人,牙一咬,狠狠捅了下去!
噗!
噗!噗!
連著三刀,刀刀扎進胸口。
二嬸不動了,嘴巴一張一合,血從嘴裡、鼻孔里往外冒。她身子一軟滑到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沒氣了。
殺人了,我殺人了!
姜聿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心砰砰狂跳,噁心得直想吐。
「別發呆了,趕緊屋裡搜搜,銀子銅錢都拿走,弄成土匪搶劫殺人的樣子。」趙言看著他那樣子,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姜聿就算徹底和他一條船上的人了。
什麼關係最鐵?一起幹過壞事的最鐵!
「好、好!」姜聿這才回過神來,把柴刀擱回桌上,跟著趙言在屋裡翻箱倒櫃。
兩人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功夫,屋裡就被翻得亂七八糟。
趙言仔細擦掉腳印,把血衣和兇器帶走,順手把油燈扔到了床上。
沒過多久,火就呼啦啦燒起來了。
兩人的身影像鬼似的,悄沒聲兒消失在了黑夜裡。
……
「趙遠家著火了!」
「聽說昨晚進土匪了,搶完錢還把他兩口子都給殺了!」
「哎喲那慘的……我都沒敢細看!」
「趙遠腦袋都被砍掉了!」
一大早,春柳村就被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罩住了。
二叔家附近圍了不少村民,對著燒塌的房子指指點點,話里全是害怕和不安。
「聽說是虎頭山那幫土匪下山搶糧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馬上要交皇糧了,土匪還來鬧,真是不要人活了!」
「里長已經報官了,縣衙的捕快應該快來了。」
眾人唉聲嘆氣,看著燒黑的屋架子,心裡都有點戚戚然。
就在這時,村口土路上遠遠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個子挺高,肩上還扛著個什麼東西。等走近了,才有人驚叫起來:
「這不是趙言嗎?」
這兒聚了不少鄉親,聽見動靜都扭頭看過來。
趙言一身衣裳破破爛爛,沾著血和泥,看著挺慘。可他肩上居然扛了頭鹿!
「言哥兒,你打到鹿啦?真行啊!」
「趕緊回家瞅瞅吧,你家出事了!」
人群里有幾個昨晚趙曉雅求過幫忙的,本來都以為趙言在山裡待一夜肯定沒命了,誰知一大早他好端端回來了,還弄到這麼大一頭鹿。
「我家出啥事了?」趙言一聽,語氣急了。
「唉呀,你昨兒沒回來,曉雅妹子可急壞了,滿村找人想一起進山尋你。」一個拄拐的老漢說得繪聲繪色,「見人就跪啊!」
「這傻丫頭。」趙言皺眉頭罵了句,把肩上的鹿往上託了托,邁開腿就往家走,「我跟她說好了晚上回不來也別擔心,這烏漆麻黑的,她一個姑娘亂跑多危險?」
「言哥兒,這鹿是你昨天逮的?」路邊的鄉親羨慕得不行,七嘴八舌問起來。
「可不!」
「不好抓吧?」
「那還用說?設陷阱、追著跑,折騰了一天一夜。」趙言邊走邊答。
「言哥兒,你肋條那塊還滲血呢!」
「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黑燈瞎火追這玩意兒,差點栽下懸崖!」趙言穿過人群。
他平時不太愛跟這些人搭話。
但今天話卻多了起來。
幾句下來,大多鄉親心裡都留下了「他昨晚打獵、一宿沒回」的印象。
路過二叔家房子時,他轉頭瞥了一眼。
那兒已經塌成一片了,到處是黑乎乎的焦土,燒成炭的房梁門板還在冒青煙。
「這怎麼了?著火了?」趙言裝出一臉吃驚,停下腳步。
「你還不知道吧!你二叔家昨晚遭了土匪,兩口子都沒了,人都燒焦了。」剛才那拄拐老漢嘆口氣,「他倆沒留後,這收屍守靈的事,怕得落到你頭上。」
趙言聽了挑挑眉,忽然冷笑一聲:「他們死不死的關我啥事?讓我收屍?做夢吧!」
說完轉身就走。
趙言跟二叔家向來不對付。
這時候要是顯得太關心、太難過,反而讓人起疑。
果然,他走後,鄉親們又低聲嘀咕起來。
「趙遠這兩口子可真慘,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親侄子都不管。」
「你光知道一點皮毛,當年趙言他爹走的時候,窮得連下葬的錢都沒有,趙遠可是一文錢都沒掏。最後還是里長看不過眼,掏錢買了張草蓆,才讓他入土為安的。」
「所以說啊,可憐的人,總有他可恨的地方。」
村民們議論的聲音慢慢遠了。
趙言一路走回家裡。
趙曉雅迎到門口。
她臉色發白,伸手從趙言肩上卸下那隻鹿,聲音輕輕細細的:「哥,能糊弄過去嗎?」
「按我之前交代的說,不管誰問,都咬死我昨晚根本沒回來過。」趙言壓低嗓門,拉妹妹進屋又叮囑了一遍,接著問:「姜聿呢?」
「他一早就回馬幫了,說幫里有事,好像是要去打架。」
趙言點點頭:「他走了也好,馬幫勢力大,官府平常也不願意惹他們。」
「去把短刀和斧頭拿來,我得趕緊收拾這鹿。」
忙活了一陣,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趙言利落地給鹿剝了皮,又把肉剁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正幹得起勁,院門口忽然傳來里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