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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算糟踐

  馬幫里敢殺人的老大,姜聿不是沒見過。

  但像趙言這樣,殺人和殺雞差不多的,還真是頭一次碰上。

  「哥,你要殺了他們?」趙曉雅雖然生氣,但語氣也結巴起來。殺人可是重罪,「萬一被官府查到的話……」

  「我已經計劃好了。」趙言抬起頭,壓低聲音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特意走了沒人看見的小路,莊子裡沒人知道我到家,一會兒,你……」

  他小聲把計劃仔細說了一遍。

  姜聿心裡明白,自己這是上了賊船了。

  這麼詳細的殺人打算,趙言當著他面全說了,那隻剩下兩種可能。

  一,自己要被滅口。

  二,自己跟著趙言一起干,風險共擔,成了拴一根繩上的,就不用怕被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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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聿,這是我自己的私仇。你要是不願意插手,現在就可以當沒聽過,直接走人,我絕不會動你。」

  趙言說完計劃,看了姜聿一眼,好像早猜到他心思。

  快走啊!

  這腿怎麼不聽使喚。

  姜聿心裡急得要命,恨不得馬上站起來走人,可直覺死死摁住他,別信趙言的,現在起來,等來的不是好日子,是柴刀。

  「言哥!」姜聿突然開口,語氣硬邦邦的,「我們是過命的交情,這事,我跟你一起干。」

  趙言頓了頓,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原本藏在背後的柴刀,悄悄放回了桌上。

  ……

  「老頭子,你說趙家村那三個獵戶,真能搞定趙言那小子嗎?」

  矮土房裡,二叔二嬸坐在炕頭小聲嘀咕。

  油燈昏黃昏黃的,趙遠摸著下巴的胡茬,臉色有點狠說道:「放心,趙言就算能打,進了山可不止看拳頭。」

  「趙家兄弟在大龍山混多少年了?悄悄弄掉一個愣頭青還不簡單?」

  他手往下一劈說道:「一刀就夠了。」

  二嬸一聽就笑了。

  「真把趙言解決了,他家的田就全是咱們的了。就算分趙家兄弟一半,也還剩不少呢!到時候再把曉雅那丫頭一賣,嘖嘖,好日子可就來了。」

  「老頭子,還是你厲害,既給我出了氣,又撈著好處,你簡直是諸葛國師再世!」

  被自家婆娘這麼一捧,趙遠得意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眯著眼捋鬍子,彷佛自己真成了那個能掐會算的前朝國師,談笑間敵人全沒影了。

  這時,院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乎乎的敲門聲。

  二叔臉色一變。

  都這麼晚了,誰還來敲門?還敲這麼急。

  該不會是趙言發現什麼,找上門了吧?

  「二叔,二叔你在家嗎?」

  是趙曉雅的聲音。

  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二叔起身一瘸一拐去開門,裝出一臉驚訝:「曉雅啊?這麼晚怎麼來了?」

  門外,趙曉雅慌得不行,瘦瘦的身子被夜風吹得直抖:「二叔,我哥進山一整天都沒回來,求您幫忙找找吧!」

  趙遠眼裡一喜,臉上卻立刻堆起愁容:

  「一天都沒回?哎呀,這可壞了。」

  「他是不是又去賭錢了?下山就跑賭檔去了?」

  趙曉雅直搖頭:「鄰近幾個村的賭檔我都找過了,他們都說今天我哥根本沒去。二叔,他肯定在山裡出事了,我求求您,陪我進山找找他行嗎?」

  「咱們不去深山,就在山腳附近轉轉。」

  二叔皺起眉,一臉為難:「曉雅,不是二叔不幫你,實在是沒法子啊,你看我這腿,萬一在山裡撞見野獸,跑都跑不動。」

  「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說完,他順手就把籬笆門關上了,慢悠悠晃回屋裡。

  「二叔!二叔!」趙曉雅聲音裡帶著懇求。

  「都說了幫不上,你聽不見啊?」二嬸叉著腰,扯著嗓子罵起來:「昨天去你家要點肉,趙言那小子一點情面不講,直接把我趕出門。現在你們有麻煩了,倒想起找我們幫忙了?」

  「不是我說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呢!」

  二嬸嗓門大,夜裡靜,聲音傳得老遠。

  附近幾戶人家聽見動靜,都扒在牆邊看起熱鬧來。

  一見有人圍觀,二嬸罵得更來勁了。

  其他鄉親弄明白怎麼回事,表情也都變得有點怪。

  「求求各位叔伯,就幫我這一回吧!」趙曉雅咬著嘴唇,撲通跪到地上,聲音發顫:「只要你們肯幫我,往後我一定加倍報答!」

  「我就這麼一個哥哥,活要見人,死也得見屍啊!」

  趙曉雅一聲聲求著,可周圍人卻都沒動靜。

  人堆里,王老漢咂咂嘴:「天黑進山?不要命啦?」

  「前些天劉莊好像還有人被狼拖走了。」張婆子裹緊衣服小聲說。

  「嘖嘖,這大晚上的,誰敢上山?不是送死嘛!」

  「夜裡山上的狼群時不時會溜到村里找食,咱連門都不敢出,更別說進山找人了。」

  「曉雅丫頭,聽勸,趕緊回家去吧。」

  「唉,我早說過,不是誰都能當獵戶的。趙言之前運氣好打了只羊,就真把自己當獵戶了,這下好……命丟山里了吧。」

  鄉親們你一句我一句說著。

  他們每多說一句,趙曉雅的臉就白一分。

  這些人跟李家非親非故,誰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最後,趙曉雅慘笑著從地上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了。

  ……

  夜深了。

  趙木叔躺在炕上,卻興奮得有點睡不著。

  趙家三兄弟辦事可真利索。

  趙言到現在沒回來,十有八九已經在大龍山送了命。現在只要等幾天再去報官,官府搜不到人,就能認定他死了。

  到時候,李家的田產就能重新分。

  趙言兄妹在春柳村沒什麼親戚,也就跟幾個混混關係近,但他們可沒資格分田產,最後這好處,都得落到同宗同族的自己手裡。

  三更天梆子剛敲過,趙遠想到馬上能到手的田產,渾身一陣陣發熱,乾脆一腳把婆娘踹醒:「去,切盤臘肉,把地窖里那壇老酒拿出來。」

  二嬸向來視財如命,這回卻破天荒沒吭聲,默默披衣下炕,按他說的切肉取酒。

  三畝好地,少說也能賣十二兩銀子,就算對半分,自家也能落六兩。

  橫財就快進門,吃點喝點,也不算糟踐!

  「等錢到手,咱先把屋子修修,再買點雞鴨回來養。」二嬸一邊切肉,一邊忍不住念叨起往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