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為了什麼活著呢？
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
如果是為了自己，那為什麼要糾纏於那麼多的感情其中呢？
如果是為了別人，那人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曲涵雅坐在危險的五樓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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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撐在陽台的瓷磚上，輕輕的搖晃著雙腿，靜靜地看著曾經看了許多遍的夜空。
她沒有朋友，也沒有什麼愛好。
以往的時候，她天天都會自己來這裡看看，
這裡可以看到很遠，似乎連鬱結的心情都可以跟著舒緩一些。
她也可以汲取到幾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而最近，
這裡時常有人跟她作伴一起看了，他們會一起聊聊天。
她會看著那人輕佻地笑著，說著她憧憬的美好未來。
「謝謝你，顧同學！抱歉……」
「唉~抱歉，又說抱歉了！」
她似是回想起了什麼，不禁垂了垂眸，輕嘆了一聲。
如今坐在這裡，她好像漸漸明白了，
為什麼顧霖最近會跟她這個班級透明人這般說話，會為她描述這些美好的事情。
他是看出了什麼吧？
他是想要幫助自己，想要拯救自己吧！
抱歉！
真的抱歉！
還是辜負了他的善意，是她太懦弱了！
她還是想要放棄了！
之所以沒有果決地直接跳下去，
是因為她想等等，
想跟那個男生最後說聲抱歉，
她看到了，那個男生注意到了她！
如果可以，她還想跟母親說些話，
安穩的解釋一下，也不要給老師和學校添麻煩。
如果母親在乎她，能在她跳下去之前趕來的話……
……
「掛了！」
顧霖聽著手機之中的忙音，轉而將手機遞給了張海。
張海倒是也沒怪他逾矩。
有些話，站在教師的立場上，張海其實不好說。
但顧霖可以！只希望能有些作用吧！
「額……接下來怎麼辦？」
張海現在已經不會將顧霖當成是一個沒有社會的孩子了！
而是一個可以信任的成人。
面對著這樣的情況，即便是作為擁有更多閱歷的老師，也有些麻爪了。
他有些怔怔地問道。
「您問我啊？！」
顧霖也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老師，問我一個學生啊？！
雖然重生了，但他也就只是個人啊！
「額……」
張海也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呼……」
片刻過去，
顧霖長長的出了口氣，轉眼朝著老師說道：「我們上去吧！」
「額……好！」
張海一怔，旋即便是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在下面固然可以逃避責任，但是……沒有任何意義！
「沒準，曲同學只是想坐上去玩玩呢！」
行進之間，顧霖有些放鬆似的說道。
「那我必須得給她記個大過！！！」
張海頓了頓，沒好氣兒的說道。
要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兩人都知道這只是美好的幻想罷了！
正常人怎麼可能坐在那上面玩呢？
而且那個姑娘的性格……
……
「你來啦！」
陰鬱的女孩與之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在顧霖剛剛登上了五樓的樓梯，
剛巧的，第一眼便是對上了那個女孩的眼睛。
她摘掉了以往戴著的有些老土的眼睛。
露出了一對眼睛來，她其實很漂亮。
雙目狹長，看上去有些凌厲，有種威風氣勢。
但是性格……卻是截然相反的！
而此刻，她卻並不如以往一般沉鬱，
似是早就知道顧霖會來一般，
朝他眨了眨眼，有些輕快的微笑著。
她改變了！
好像是卸去了一直以來的重負，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一般。
當蝴蝶從蟲蛹中鑽出來，翩翩起舞的時候，卻是只剩下了短短的幾天壽命罷了……
「哈哈，我來了！你怎麼在那裡坐著啊！太危險了，快下來！」
顧霖朝著身後的張海使了個眼色，
旋即一如既往一般，笑呵呵的，朝著曲涵雅湊了過去。
一邊走，一邊有些關切地說道。
然而，就在走到距離她三步遠時，
他卻是一滯，猛然頓住。
女孩微笑著朝他搖了搖頭，伸出了手掌：「顧同學，到這裡就可以了，不要再過來了！好嗎？」
顧霖看著她，不禁苦笑了一聲，他輕聲問道：「好姑娘，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知道對方的意思。
他溫和地問道：「你忘記我們之間說的了嗎？」
「考大學，然後離開這裡，去一座喜歡的城市，你喜歡書法，可以加入書法社團，喜歡小動物，可以去貓舍……」
他輕輕的朝著女孩揮手，為她描述著他們最近所暢想的，美好的未來。
「沒有啊~我沒有忘啊！」
不知何時，眼淚已經划過了側臉，
「嗚嗚……但是我放棄了~」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抱歉！抱歉！」
一開始的微笑破碎了。
曲涵雅咬著下唇，輕輕朝著這個美好的男生搖著頭。
顧霖看著她，輕聲說道：「你真的決定了嗎？好好想想好嗎？」
「不用向我道歉！你需要向你自己道歉……」
女孩輕輕拭去側臉的淚珠，說著並不清楚的言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想對自己好一點！」
死亡是對自己好一點嗎？
最起碼在曲涵雅這裡，是的。
顧霖有些沉默，此刻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挽回對方了。
而就在這時，
「~~~~」
學校的擴音喇叭突然傳出了陣陣叮咚的鋼琴曲調來，一首不曾聽過的音樂傳遞到了所有人的耳邊。
一時之間，
所有學生猛地一滯，
「這是什麼？學校怎麼放歌了？」
「這是什麼歌？沒聽過欸！挺好聽的！」
「晚自習呢？為什麼放歌！不會是誰跑進去了吧？」
「有人唱歌！！霓虹歌！」
「我去，膽子太大了吧！」
……
臨海二中是有校園廣播的。
基本上是在午睡之後，廣播喇叭會放一首歌，給學生們提提精神。
但是……可從來都沒有這個時候放過的啊！
短暫的前奏過後，很快便是傳來了好聽的女聲。
她唱著聽不懂言語的歌！
而更重要的是，這肯定是現場唱的！
放的歌跟唱的歌，這完全是不同的！
一時之間，
整個學校都熱鬧了幾分。
高三級部倒是勉強能維持秩序。
但是高一高二的學生們，卻是交頭接耳不禁議論著。
而高三十一班的教室，同學們也是有些疑惑地交頭接耳著。
季若雪坐在門口的位置，看了看靠窗的兩個空座，又看了看教室之中另外的一個空位，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裡曾有一個女孩（霓虹語）」
「她曾有美好的幻想，她也有美好的願望（霓虹語）」
「她的內心生長著溫柔種子（霓虹語）」
「她愛的人不理解她（霓虹語）」
「她從高樓高高躍下，化作了翩翩蝴蝶，飛舞向遠方（霓虹語）」
「無聲的血，流淌在冰冷的瀝青上，那鮮紅色是那樣美麗（霓虹語）」
「哭泣著！哭泣著（霓虹語）」
……
原曲副歌部分的說唱歌詞，被顧霖給改了！
改成了此刻符合眼前這個女孩的樣子。
不過，反正對於大家而言都是聽不懂的語言。
沒什麼所謂的。
重要的是後面……
在側邊廣播室老師震撼的目光中，
許慕枝雙眼閃爍著光亮，滿眼希望，
將她的感情，將她對於那個輕生的人的鼓勵，將她的勸慰……
統統都融入了她的歌聲里。
她對著話筒，彷佛是對著那個坐在高台上的女孩一般，努力地唱著。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
她曾活過，她曾活過，
她也曾活過啊！
努力活下去！
不要這麼輕易的……就放棄自己。
振奮的歌，有時候可以通感情，給人靈魂上的震撼和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