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凡盯著冷艷娘子。
「是不是妖，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話音未落。
姜不凡手腕陡然一翻。
百斤重的大砍刀直接被他單臂掄起。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連個像樣的起手式都沒有。
厚背大砍刀帶著狂暴的勁風，當頭直劈冷艷娘子的面門。
這起手草率到了極點。
剛才還在一本正經講道理的酸秀才，上一秒還在微笑，下一秒刀鋒已經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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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布滿鐵鏽的破刀上，裹挾著一股駭人的軍陣煞氣。
「相公躲開！」
冷艷娘子一把推開背後的李郎中。
她原本纖弱柔軟的腰肢，展現出人類絕對無法達到的不可思議的柔韌度。
上半身向後硬生生折出一個極度誇張的角度。
刀刃堪堪擦著她的鼻尖划過。
冷艷娘子單手撐地，腰部發力。
整個人猶如一條沒有骨頭的長蛇，直接貼地彈射退到藥鋪的牆角邊。
雙腳落地，她雙手一錯，擺出個極其標準的武家防守架勢。
「你這書生，光天化日之下提刀行兇！真當平安縣沒有王法了！」
嗓音刻意拔高，穿過藥鋪直衝街面。
她身上的氣息壓得極死，連半點妖氣都沒泄露。
完全就是個練過幾年外家拳腳的凡俗武林高手。
只要不顯露妖身，這就是普通的市井鬥毆。
姜不凡把砍刀從木板里拔出來。
「王法？」
姜不凡提著刀往前走。
「欠債還錢就是天經地義。」
「七殺，干她！」
後背腰間的刀鞘劇烈震動。
七殺粗獷的嗓門直接在藥鋪里炸響。
「末將領命！妖女受死！」
大砍刀的刀面上猛地竄出一股駭人的軍陣煞氣。
一個半透明的甲冑虛影浮現在刀背上，張牙舞爪地跟著姜不凡朝牆角衝過去。
冷艷娘子面色微變。
她根本不敢硬接這帶煞氣的刀鋒，只能靠著詭異的身法在藥櫃之間左右遊走。
姜不凡腳踩基礎燕行步。
大砍刀劈、砍、抹、撩。
沒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全是戰場上最致命的軍陣殺招。
「相公！快去報官！」
冷艷娘子側身躲過一記橫切，袖子被刀風撕掉一大塊。
她反手一掌拍在刀面上，借著反震的力道再次拉開距離。
李郎中躲在滿地的藥渣堆里，手裡抓著個秤砣，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挪。
「娘子撐住！我這就去找捕快來拿這個瘋子！」
七殺在刀面上氣得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妖婦！」
「躲躲閃閃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接末將一招力劈華山！」
冷艷娘子根本不搭腔。
她遊走在藥櫃之間，抓起幾個裝著藥材的簸箕砸向姜不凡，試圖拖延時間。
這妖物確實能忍。
硬吃了幾次刀背的擦傷，愣是憋著不露底牌。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外頭看熱鬧的街坊早把事情捅出去了。
「住手！誰敢在城東生事！」
兩名穿著號服、提著水火棍的捕快氣沖沖地跨過高門檻。
領頭的黑面捕快高舉水火棍，嘴裡正準備念一套官差拿人的開場白。
他的視線穿過飛揚的藥粉。
看清了提著破傷風大刀的年輕人。
捕快的步伐硬生生剎死在原地。
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青石磚上。
這特麼不是前天晚上在城南，跟左千戶談笑風生、順手把馬主簿和縣太爺全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個煞星嗎！
李郎中看到捕快進來，激動得扔了秤砣。
他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黑面捕快的大腿。
「差官大哥！你可算來了！」
李郎中指著姜不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瘋子跑來我店裡訛錢，還要殺我娘子！」
「快把他鎖進大牢，秋後問斬啊！」
黑面捕快的臉瞬間綠了。
鎖他？
老子長了幾個腦袋去鎖這個活祖宗！
黑面捕快猛地一抬腿，直接把李郎中踹開。
他趕緊把手裡的水火棍往地上一扔，剛才那副官差的威風當場散了個乾淨。
捕快弓著腰湊上前，臉上擠出諂媚的笑。
「大、大爺……」
捕快賠著笑臉。
「您這是……微服辦案呢？」
李郎中坐在地上，整個人呆若木雞。
官差管一個提刀砍人的瘋子叫大爺？
姜不凡沒理會地上的李郎中。
他空出左手探入懷裡，摸出那塊刻著獸頭的黑鐵牙牌。
「鎮撫司辦案。」
姜不凡把牙牌往捕快面前一亮。
「看好這屋裡的門窗。」
黑面捕快看清那個「左」字，立刻站直身子。
雙手抱拳，吼得震天響。
「卑職遵命！連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冷艷娘子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退到百子櫃前，面罩寒霜。
「什麼鎮撫司辦案！」
她緊咬牙關。
「你們官府和這無賴串通一氣，陷害我們這種本分買賣人。」
「相公，我們去府衙告他們！」
她伸手去拉地上的李郎中。
「本分買賣人？」
姜不凡單手在胸前飛快地掐了個法訣。
「我這人比較講究效率。」
姜不凡抬起頭，直視牆角的冷艷娘子。
「既然你死活不承認，那我就幫你把這層皮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功德光輪！開！」
一圈白熾光環立刻在他腦後成型。
光芒毫無刺眼感，卻帶著極其蠻橫的真實傷害。
「啊——！」
冷艷娘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臉。
她臉上那層光潔的皮膚接觸到光暈，直接冒出大片白煙。
皮肉飛速溶解外翻，露出底下的真容。
姜不凡手一揮，光輪瞬間熄滅。
光輪雖然只亮了一秒，但【千面畫皮】的偽裝效果已經被徹底衝散。
冷艷娘子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抬起頭。
兩名捕快和李郎中看清了她的臉。
這藥鋪老闆娘並沒有變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她的五官依舊算得上清秀，只是臉頰兩側長出了幾片細密的青色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