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靠進太師椅里。
「管他西門府晚上搞法會要收什麼貢品。」
「明晚這花魁大賞,咱們按原計劃走。幫曉雪把『第一美人』的任務進度推滿,拿到通關獎勵,連夜打包退房。」
他轉頭看向憐月。
「你剛說在這樓里攢了不少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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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月輕輕頷首。
「真金白銀大概有七八千兩。若是加上首飾和兩處地契……」
「足夠了。」
姜不凡伸出兩根手指。
「白天雇乞丐、閒漢、茶館說書的,一人發幾文錢。滿城去散布消息,就說明晚天女下凡,落在怡紅樓。」
「把全城的期待感拉滿。這叫物理造勢。」
他指尖轉向憐月。
「晚上你造夢的手段,能覆蓋多大範圍?」
憐月掩唇莞爾。
「若拼上些百年積攢的本源,大半個縣城不在話下。」
姜不凡轉臉面向蘇曉雪。
「你可是平海一中蟬聯兩屆的文體部部長。」
「迎新晚會全是你策劃的。」
「這種古代低端選美局,節目單你自己排。給這幫老古董上點現代文娛工業的強度。」
蘇曉雪點頭。
「沒問題。不過伴奏、設備和舞台布置必須跟上。」
「燈光舞美我來搞定。你只管編排曲目和舞蹈。」憐月一口應下。
憐月叩了叩桌面,切入核心問題。
「曉雪妹妹的任務,可有強制規定第一美人的名頭,必須由大賞評委或者西門大官人來定奪?」
蘇曉雪意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沒有。任務欄只有『成為平安縣第一美人』這九個字。」
憐月眼底閃過亮光。
「這就好辦了。這頭銜本就是民間口口相傳的虛名。只要全城百姓認定你是第一,不管明晚大賞名次如何,這事就算成了。」
姜不凡站起身,抓起掛在旁邊的七殺,反手背在背上。
「繞開官方內定,直接走群眾路線。邏輯完美閉環。」
蘇曉雪抬頭看他。
「計劃定好了。師兄你這是去哪?」
姜不凡理了理衣擺。
「我的主線還差一筆大頭。」
「現在戰力補強了,去城東回春堂催個收。順便會會那條百年大蛇。」
…….
出門直奔城東。
後腰的刀鞘里,七殺的戰意快溢出來了。
「主公!之前那妖婦大言不慚威脅您,末將當時未生靈!今日定要將其大卸八塊!」
姜不凡敲了下刀鞘。
「今天主要是去要錢,別動不動就卸塊,咱們是個講法制的團隊。真要打起來,你負責去拖住那個白臉郎中。」
七殺懵了。
「那白臉凡人手無縛雞之力,主公讓我去砍他?」
「少廢話,這叫分工明確懂不懂。」
回春堂藥鋪。
裡面清靜得很,沒病人看診。
李郎中正低頭站在櫃檯後,拿著雞毛撣子掃灰。
姜不凡跨過高門檻。
這回連《陳年陰帳》都沒往外掏。
右手手腕一翻,厚背大砍刀豁然出鞘。
「砰!」
悶響震耳。
百斤重力加持。大砍刀結結實實砸在木櫃檯上,實木桌面當場劈出一條大縫。
藥秤和戥子震得摔在青石磚上。
李郎中嚇得往後一蹦,手裡的雞毛撣子飛出老遠。
「你你你……」
看清來人,他欲哭無淚。
「這位秀才公,不是說沒錢了嗎,今天怎麼又跑來砸鋪子啊!」
姜不凡單手壓著刀柄。
「昨天手生,怕傷著人。今天熱好身了。」
他用指節敲了敲刀背。
「一百兩,逾期三年。今天連本帶利結算,給錢還是抵命。」
後院門帘掀開。
冷艷娘子快步走出。
依舊是那身暗紅色的修身長裙。
姜不凡用意念在視網膜上拉開天眼。
【百年蛇血】和【千面畫皮】兩個紫光詞條,依舊刺眼。
她盯著櫃檯上的大刀,眉毛擰在一起。
「刀靈?」
「喲,挺有見識。」
姜不凡順勢鬆開刀柄,雙手抱胸。
他指著刀面。
「既然識貨,就該知道這把刀不見血不收回。一百兩陰帳,今天平了,大家好聚好散。」
李郎中躲在娘子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理直氣壯地嚷嚷:「我都說沒錢了!那是我爹當年借的本金。再說了,我爹憑本事借來的錢,憑什麼要我還!」
姜不凡被這超前的消費觀逗樂了。
真行。
主世界的銀行都不敢收這種奇葩業務,擱這新手村居然碰上這麼純正的老賴發言。
冷艷娘子沒回頭罵老公,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李郎中往後掩了掩。
「這位公子,實不相瞞。我相公雖然說話沖了些,但這筆錢確實還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換上一副惹人憐愛的愁容。
「當年老爺子借這筆錢,是為了盤活藥鋪。那年大雪封城,城裡生病的人多,老爺子心善,賒出去了不少藥材……」
「停。」
姜不凡抬手。
冷艷娘子醞釀一半的情緒瞬間卡殼。
姜不凡拔出插在木板里的大刀。
「我不聽長篇大論。」
刀尖直指對面的兩人。
「你們借錢是為了濟世救人,還是為了買首飾花天酒地,跟我沒關係。」
「原因善惡,歸老天爺管。我只看帳本。」
他往前逼近半步。
「借了錢,賴帳不還。不管你包裝出多少個悲慘故事,你就是個老賴!」
李郎中急得直跺腳:「你這書生怎麼油鹽不進!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只認白紙黑字。」
姜不凡盯著冷艷娘子。
「我這輩子,最討厭欠錢不還的人。」
他停頓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兩度。
「不對。是妖。」
藥鋪里驟然安靜。
姜不凡刀指著李郎中。
「人跟妖搞在一起。」
「還聯手欠錢不還,擱我這屬於罪加一等!」
李郎中滿臉茫然,轉頭看著自家媳婦:「娘子,他罵你是妖?」
冷艷娘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位秀才公,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她咬字極重。
「我回春堂在平安縣開了幾十年,救人無數。」
「我嫁給相公,也是三媒六聘,正兒八經的良家婦人。」
「你若是訛錢,直說個數。大白天在這藥鋪里張口閉口罵人是妖。」
「若是傳出去毀了我的清白,這官司就算打到縣衙,我也絕不罷休。」
李郎中在後面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娘子賢良淑德,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半天經。」
「你這瘋子憑什麼含血噴人!」
姜不凡靠在櫃檯邊沒接話。
這李郎中腦幹髓液估計早就被吸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