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長得還挺耐看。
這念頭剛冒出來,蘇曉雪整張臉騰地燒了起來。
呸呸呸!蘇曉雪!你在想什麼呢!
群里好幾千號同學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自己隨時可能被抓回去當花魁的祭品。
這種要命的關頭,居然對著一個同學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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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咬住舌尖,強行收攏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指尖的按壓動作上。
日頭逐漸偏西。
姜不凡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
視線剛恢復焦距,視野正上方就被一片素白的水紗襦裙徹底占據。
距離極近。
那驚人的弧度極其不講道理地擋住了大半個天空的光線。
姜不凡沒動。
他安靜地看兩秒,腦子才慢慢重啟。
紫裝詞條的物理規模確實超標。
平時站著就覺得很離譜,目前這個仰視角度屬於降維打擊了!
他非常自然地偏開視線,單手撐地坐直身子。
「醒了?」
蘇曉雪察覺到他的動作,揉按的手指停下。
後背離開大腿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姜不凡順口問:「睡多久了?」
「一個多時辰。」蘇曉雪雙手撐著草地。
姜不凡扭動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手藝不錯。頭不疼了,精神力回了不少。」
他在心裡給這位女同學的技師水平打了個極高的實戰評分。
「那就好。」
蘇曉雪撐著草地跟著起身。
剛起到一半。
右腿腳踝猛地一抽。
血液流通的瞬間,極其劇烈的酸麻感直衝天靈蓋。
她「哎呀」一聲,右腿根本吃不住力,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側邊栽倒。
姜不凡眼疾手快。
左手探出,一把攬住蘇曉雪纖細的腰肢,把人強行托住。
蘇曉雪半個身子撞進他懷裡。
距離拉近,極淡的皂角香氣清晰地鑽進鼻腔。
七殺扛著牙籤砍刀從草地上溜達過來。
「主公英明!末將看明白了!這就叫欲擒故縱,英雄救美!」
姜不凡反手一巴掌將七殺拍回刀鞘。
「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他轉頭看向懷裡的蘇曉雪,語氣很正經。
「腿麻了?」
蘇曉雪連連點頭,雙手死死攥著姜不凡的衣袖借力。
「麻得沒有知覺了。」
姜不凡非常體貼地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
「正常。壓了一個多小時,氣血淤堵。」
「這算工傷。」
他單手將地上的厚背大砍刀拎起,隨手扛在肩上。
「走吧,我扶你過去。」
蘇曉雪試著把重心往下放了放,酸麻感立刻刺得她倒吸涼氣,只能任由姜不凡半抱著她往前挪步。
兩人貼得很近。
姜不凡走得極穩,目不斜視,手上的力道全用來承擔重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路磨蹭著穿過抄手遊廊,終於來到經閣。
走到台階前,蘇曉雪腿上的酸麻勁散開。
她迅速站直身子,拉開半步距離,整理了一下自身形象。
「我好了。」
姜不凡收回手,一腳踹開藏經閣厚重的木門。
淨明僧正撅著屁股,蹲在一堆小山高的古籍里翻找。
「找著沒?」姜不凡站在門口出聲。
淨明嚇了一跳,回頭瞧見是這尊拿刀的煞神,舉著幾本書,趕緊站起來
「大人!」
「找到一些有關鍾鎮的資料了!不過類似陣法的記錄頗多,小僧正在逐一鑽研比對!」
「這是《金山鎮夢錄》。」
「這是《梵鍾儀軌》。」
姜不凡走到那堆半人高的古籍前,用腳尖嫌棄地挑開最上面的一本。
這和尚的效率太低了。
他抬起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抵住眉心,琢磨著要不要用精神力開一波詞條掃蕩。
一截素白的衣袖探了過來。
蘇曉雪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精神力還沒完全恢復,先別急著用那個道家天眼。」
她四下看了一眼,指著地上那幾摞書。
「離天黑還有時間,等這和尚挑出重點,你再做最後確認。」
姜不凡挑眉。
其實他也覺得這會兒開系統有點燒腦,剛好借坡下驢。
七殺在刀鞘里悶聲道:「蘇姑娘言之有理。主公,兵法有雲,糧草不足,不宜強攻。」
姜不凡低頭看刀。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會站隊了。」
七殺語氣嚴肅。
「末將站在主公長期存活這一邊。」
蘇曉雪抿了下唇,手還沒松。
姜不凡看了她兩秒,放下手。
「行吧,聽你的。」
蘇曉雪這才鬆開手腕。
三人開始分工。
淨明負責翻譯桌上的古籍。
姜不凡和蘇曉雪沿著書架,在廢紙堆里繼續翻找有無夾帶的符咒或陣圖。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姜不凡翻了十幾本經書。
姜不凡翻了十幾本經書,全是什麼基礎經文入門讀物,連半個帶靈力的字眼都沒瞧見。
七殺扛著迷你大砍刀,溜達到書架邊緣。
他看著姜不凡把一本破經書扔回架子,忍不住抱拳出聲。
「主公,這幫和尚藏東西實在毫無章法。」七殺壓著兵痞嗓音提議,「依末將看,不如一把火將這經閣燒了。佛門講究涅槃,燒剩的不就全是真理和舍利子了麼?」
姜不凡屈起手指,直接把七殺彈回刀把上。
「閉嘴。燒了線索,我拿你的頭骨去敲那口銅鐘?」
七殺立刻閉麥,老實站崗。
書架另一側的角落。
蘇曉雪對著一堆雜物翻找。
她目光落在一個堆滿雜物、專門用來裝廢棄經卷的竹簍上。
她彎下腰,伸手進竹簍,十分隨意地抽出一本連封皮都沒有的藍皮書。
隨意翻開第一頁。
吧嗒。
一張巴掌大小、顏色泛黃的羊皮紙從書頁間掉落,穩穩落在她的鞋面上。羊皮紙上用暗紅色的染料,勾勒著極其扭曲繁複的陣紋。
蘇曉雪彎腰撿起羊皮紙。
「姜同學,你來看看這個。」她轉頭招呼。
姜不凡接過羊皮紙。
入手發潮。
不是水汽,更像是血干透後又被香火熏了多年,紙面發硬,邊角捲起,摸著讓人不舒服。
上面的紅紋亂得離譜。
繞圈,回折,壓線。
乍看是陣圖,細看又不像正經佛門東西。
姜不凡盯了三息,得出結論。
「看不懂。」
蘇曉雪等了半天,沒等到高深點評,差點被他噎住。
「你剛才看得那麼認真。」
「認真不代表會。」姜不凡把羊皮紙翻到背面,「蘇同學,人要誠實。道門典籍里沒教過和尚怎麼用血在羊皮紙上搞裝修。」
七殺從刀鞘里探出半個腦袋。
「主公,此紋路邪門,末將建議先砍兩刀試試。」
姜不凡把他摁回去。
「你除了砍,還能不能有點建設性意見?」
七殺悶聲道:「能燒。」
「更刑了。」
姜不凡抬頭看向淨明。
淨明原本蹲在書堆里翻《梵鍾儀軌》,聽到這邊動靜,抱著幾卷古籍跑過來。
「大人,找到了?」
姜不凡把羊皮紙遞過去。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金山寺的東西。」
淨明雙手接過,只看第一眼,臉上的血色就退了下去。
他把羊皮紙舉到窗邊,借著夕光看那幾道血紋,嘴唇動了半天。
「這……應該是。」
姜不凡盯著他。
「應該?」
淨明咽了口唾沫。
「小僧沒見過完整的血咒原圖,只在方丈講經時聽過。佛門封邪,有明咒,有暗咒。明咒鎮外邪,暗咒鎮心魔。若是以血為墨,多半不是正路。」
他用指腹隔空點了點羊皮紙邊緣。
「這幾處回紋,和《梵鍾儀軌》里提到的『覆缽鎖魂印』很近。鍾底封紅布,血線走逆蓮,外封其身,內壓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