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戒嗔的屋子看看。」
小半炷香後。
戒嗔的禪房門被一腳踹開。
屋子比方丈的大出不少,角落甚至還擺著幾個落鎖的紅木箱子。
姜不凡提著刀,挨個強行撬開搜刮。
【戒嗔的帳本(綠)】
【說明:詳盡記錄了這幾個月去怡紅樓打賞花魁的帳目。純純的銷金窟VIP榜一大哥。】
【強效大補丹(白)】
【說明:白雲觀黃道長友情贊助,吃完渾身燥熱,建議配涼水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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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掃了十幾個物件,全是一些狗屁倒灶的破爛玩意。
關於半張琴和憐月弱點的線索,連個邊都沒摸到。
打算去其他地方找線索時。
姜不凡突然停下腳步,單手死死撐住旁邊的紅漆廊柱。
耳鳴突然在腦子裡炸開,太陽穴突突狂跳。
蘇曉雪立刻上前,伸手虛扶住他的胳膊。
「你怎麼了?」
「沒事。」
姜不凡用力甩了兩下腦袋,強行切斷系統連結。
「不能再看了,再看精神力就要消耗過半了。」
他轉身看向前方的草坪。
草坪中央長著一棵極其粗壯的古樹,枝葉繁茂,在地上投出一大片陰涼。
姜不凡拖著發飄的步子走到樹下。
大砍刀連著刀鞘往草皮上隨手一扔。
他整個人順著樹幹直接滑坐下去,後腦勺磕在老樹皮上,閉上眼緩勁。
淨明站在幾步外,侷促地捏著衣角。
姜不凡眼皮半耷拉著,視線落在淨明身上。
「淨明,你平時不是自詡通曉佛法麼?」
「小僧……略懂。」
「略懂就趕緊動腦子想。」姜不凡曲起指節敲了敲膝蓋,「你師兄把方丈塞進鍾里,總得有個封印的由頭。那鍾是法器,想開它,一定有特定的經文或者陣法記錄。你想想,你們方丈平時查閱古籍、藏秘密,都在哪?」
淨明愣住了。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經閣!」
「方丈平日裡最喜在經閣二樓打坐,那上面鎖著不少降魔的老物件和手抄本!」
姜不凡擺了擺手。
「那還不趕緊去翻?」
「我們在這休息一會。你翻不到線索,就去給你方丈買骨灰盒。」
淨明一溜煙跑了。
背影透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倉皇與急迫。
後院瞬間安靜下來。
樹蔭下有風吹過。
哐當。
旁邊草地上的厚背大砍刀突然震響。
藍色的煞氣順著刀鞘縫隙狂涌而出,在草皮上飛快凝結。
一個巴掌大小、光著膀子、渾身布滿玄青色煞紋的糙漢跳了出來。
他手裡扛著一把牙籤長短的迷你砍刀,大馬金刀地踩在草尖上。
蘇曉雪正打算找塊乾淨石頭坐下。
餘光掃到這玩意兒,嚇得連退兩步。
「姜同學!」
蘇曉雪指著草地上的小人,眼睛瞪得滾圓,「這、這是什麼?」
七殺仰起頭,視線對準蘇曉雪。
他非常標準地單膝砸地,雙手抱拳。
「末將七殺,參見主母!」
蘇曉雪臉頰迅速升溫,一直紅到了脖頸。
「主……主什麼?」她連連擺手,「你別亂喊!我不是!」
姜不凡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他指了指地上的七殺。
「這是道門秘術,點靈。昨晚在客棧費了老大勁才弄出來的刀靈。屬於初生期,腦子還不健全,詞彙量比較匱乏。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七殺站直身子,認真反駁:「主公,末將腦子很健全,這是老道長教的江湖規矩。」
「你閉嘴,去旁邊放哨。」姜不凡虛踹了一腳。
七殺麻溜地提著刀跑出三步遠。
背對著兩人站定,擺出一副盡職盡責的站崗模樣。
蘇曉雪繞開地上的七殺,走到姜不凡身邊。
「你臉色很難看。」
她低頭看著姜不凡毫無血色的臉頰,還有那一直在按揉眉心的手指。
「能不難看麼。」
姜不凡腦袋抵著樹幹,沒精打采。
「昨晚在客棧點燭畫符,費了老鼻子的勁,差點把我這條命搭進去一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結果一大早,就收到你在群里的求救消息。」
「先是在樓里大打出手,隨後又馬不停蹄地騎馬狂奔六十里地趕到這破廟。」
「剛才為了找線索,又開了半天道家天眼。」
姜不凡語速極緩,透著一種被榨乾的虛弱。
「我現在屬於極端殘血狀態。蘇同學,今晚要是還打不過那花魁,你得負全責。」
蘇曉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視線停留在姜不凡眼底那片濃重的烏青上。
剛才下鐘樓時,她就注意到這人的腳步有些飄。
平時坑錢毫不手軟的社牛老六,現在連挪窩的力氣都沒了。
剛才拿著刀擋在前面,硬生生頂住那個恐怖大和尚的,也是他。
「你別靠著樹幹了。」蘇曉雪聲音放得很輕,「樹皮硌得慌,而且有蟲子。」
姜不凡沒動彈。
「我現在連挪窩的力氣都沒了。」
蘇曉雪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遲疑了三秒。
「那個……」
她蹲下身子,素白的水紗襦裙在草地上鋪開。
「我看你頭疼得厲害。要不要我給你按摩一下頭部?」
她小聲補充道。
「我以前在家裡給我媽按過,能緩解精神疲勞。」
姜不凡終於睜開眼。
他看了看蘇曉雪懸在半空的那兩隻手,又看了看她併攏跪坐在草地上的腿。
然後。
他毫不客氣地倒了下去。
腦袋極其精準地落在蘇曉雪的腿上。
後腦勺直接砸進一片驚人的柔軟中。
蘇曉雪渾身猛地一顫,整個人瞬間繃得筆直。
白皙的臉龐飛速升溫。
她雙手僵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該往哪放。
「呀!」
蘇曉雪壓低聲音抗議,「我說給你按一下,沒讓你直接躺下來呀!」
這姿勢也太過了!
而且由於角度問題,姜不凡只要一睜眼,視線就能看到一些極其不該看的偉岸曲線。
姜不凡根本沒睜眼。
他極其坦然地找了個最貼合頸椎的角度,挪了挪腦袋。
「蘇同學,人體工學懂不懂?」
「你坐著,我也坐著。你的手臂必須一直懸空發力,按不了三分鐘你的手腕就得酸。」
他理直氣壯。
「我這樣躺著,你借著身體的重量往下壓。省力,持久。」
蘇曉雪被這一套完全不講理的力學分析堵得啞口無言。
她低頭盯著躺在自己腿上這個肆無忌憚的混蛋。
氣得牙痒痒,卻又生不出一絲把他推開的念頭。
「強詞奪理。」
蘇曉雪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還是認命地伸出手,指腹輕輕貼上姜不凡的太陽穴。
力道適中,緩慢揉捏。
草地旁。
七殺扛著迷你大砍刀,溜達到兩人附近。
他仰頭看了看蘇曉雪,又瞅了瞅姜不凡。
「主公這一手兵法,端的是高深莫測。」
七殺壓著嗓子在風中念叨。
「以逸待勞,借敵方溫香軟玉修養生息。高,實在是高。」
姜不凡懶得搭理他。
緊繃的神經隨著蘇曉雪指尖揉捏的節奏,一點點鬆散開來。
鼻息間能聞到一股極淡的皂角香氣,夾雜著新鮮的草木味。
精神力的虧空引發了極其沉重的困意。
不到10秒。
姜不凡的呼吸就變得綿長且平穩。
竟然直接秒睡了。
蘇曉雪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手指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
她低頭端詳著那張線條分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