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凡收起手機，順手揣進懷裡。
「火藥對付詭確實不行，那玩意兒沒實體。」姜不凡端起桌上的溫酒抿了一口，「但這個世界有很多披著人皮的妖修。」
「只要是血肉之軀，當量管夠，照樣能揚成灰。」
蘇曉雪坐在琴案前，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這幾天別亂跑，就在這屋裡待著練琴。」姜不凡吩咐，「有什麼花魁的線索，挑重點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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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半天時間，雅間裡除了偶爾的交談，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琴聲。
直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老鴇三娘扭著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盤精緻的糕點。
「公子，您瞧這……」三娘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屋裡的景象。
姜不凡大刺刺地靠在太師椅上，雙腿交疊搭在八仙桌邊緣。
蘇曉雪坐在不遠處，腦袋低垂。
她死死咬著牙，眼眶裡恰到好處地泛著一圈水汽，完全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反抗的模樣。
入戲極快。
姜不凡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贊。
「三娘來得正好。」姜不凡手裡的摺扇「啪」地一收，指著蘇曉雪，「這小妞脾氣挺倔，連笑都不肯笑一個。不過我就喜歡這種清高貨色。」
他身子往前一傾，語氣里滿是紈絝子弟的惡趣味。
「平時在家裡順從的玩物見多了，這種帶刺的，調教起來才有意思！」
蘇曉雪的肩膀極其配合地抖了一下，把臉偏向一旁。
三娘掩著嘴直樂。
「公子是個會玩的主兒。」三娘把糕點放下，「這丫頭是剛來的，不懂規矩，讓公子見笑了。」
姜不凡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的幾錠銀子。
「這點錢拿著。」姜不凡大方地揮了揮手，「這姑娘我包了，這幾天就在這屋裡陪我練練曲兒。」
三娘眼睛驟亮，飛快地把銀子攏進袖口。
「要是把爺伺候舒服了。」姜不凡挑了挑眉，「過幾天，本公子直接拿錢給她贖身也不是不行！」
三娘連連點頭稱是，腰彎得更低了。
「對了，三娘。」姜不凡話鋒一轉，「你們那花魁，本公子這錢都撒出去了，真就一面都不給見？」
提到花魁，三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壓低了嗓音。
「公子，真不是奴家不給您面子。」
「花魁娘子正在樓上準備過幾天的『花魁大賞』，連縣太爺的面子都沒給。這幾天，她是真不見客。」
姜不凡沒有強求。
打聽不出消息，硬碰硬也沒有必要。
他把摺扇往腰間一插，抓起桌上的大刀站起身來。
「爺今天有事出去一趟。」姜不凡走到蘇曉雪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好好在這練曲兒，爺晚上再來聽。」
蘇曉雪咬著下唇，狠狠甩開他的手。
姜不凡哈哈大笑，轉身大步邁出雅間。
出了怡紅樓。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
姜不凡順著秦淮街往前走，腦子裡盤算著晚上的計劃。
這個高維規則構築的古代副本里，有妖、有魔、有詭、有邪修。
既然妖魔鬼怪滿地跑，那神呢？
先天神祇就不提了，那些存在太過遙遠。
但古代那種靠老百姓香火供奉出來的後天神祇，比如城隍、土地、河神。
這些玩意兒在不在？
如果真有神位或者殘留的神性，無論是用系統提取詞條，還是拿來輔助【易經點靈術】，絕對是頂級的底蘊材料。
姜不凡走到街角的包子鋪前。
花了兩文錢買了個冷包子，順道向正在收拾蒸籠的小販打聽。
「老伯，這縣城附近，哪有求神拜佛的廟宇？」
小販打量了姜不凡一眼。
「公子要拜佛，去城北的金山寺。」小販隨手指了個方向，「要是拜別的，城外七里坡倒是有座土地廟。不過早就荒廢好多年了，連個廟祝都沒有。」
七里坡。
姜不凡記下位置，把包子揣進懷裡，朝著城外走去。
出了平安縣城，荒野上的陰風漸起。
空氣里裹挾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氣。
天色徹底黑透，姜不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沿著土路一路向前。
大約走了大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個矮小的土包。
土包上，一棟破敗的磚木建築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那就是土地廟。
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院牆塌了大半，連兩扇紅漆木門都掉了一扇，孤零零地斜靠在門框上。
姜不凡跨過門檻。
院子裡滿是落葉和碎瓦片。
正殿的屋頂破了個大洞，月光順著洞口漏下來，正好打在中間的供桌上。
按照道門的說法。
土地廟大體分為三類。
最高位的是后土皇地祇，位列道教「四御」之四。
這等存在屬於頂尖先天神祇，自然不可能屈尊在這種泥巴糊的破廟裡。
第二種便是常見的基層土地神，也就是俗稱的土地公。
這職位雖然在神仙譜系裡處於最底層，但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
土地公掌管一方水土，受凡人香火供奉，借地氣修行，護佑一方平安。
至於第三種。
姜不凡抬頭看著前方那尊殘破的泥胎神像。
多是些山精野怪，在荒山野嶺自封為神，霸占淫祀。
這種野生神仙，邪性大於神性。
他繞過倒塌了一半的香爐，走到供桌前。
泥胎神像的彩繪早就剝落乾淨，臉部被人砸掉半邊，露出裡面支撐的乾枯木柴。
破敗成這樣，神性肯定出問題了。
姜不凡意念一轉，精神力順著眉心流轉，開啟系統的詞條視野。
神像灰撲撲的。
別說金色的神性光輝，連根綠毛都沒見著。
唯獨在泥胎底座的裂縫處，透著一抹極其黯淡的白光。
他湊近兩步，消耗少許精神力鎖定光暈。
【香火莽夫（白）：上一任土地爺系外家拳宗師死後封神。此神不修法術只練肌肉，佢奸信以物理超度萬法。裝載力量+3。】
不修法力修肌肉的土地爺。
姜不凡撇了下嘴。
這種詭異副本里的土著神果然不能用常識衡量。
點靈材料沒搞到，白撿幾點屬性也行。
秉承著持家有度的良好品德，他抬手按在泥胎底座上，直接將這個詞條抽走。
「呼——」
一陣穿堂風從破洞的屋頂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葉。
姜不凡剛把手收回來，耳朵便捕捉到門外荒草地里傳來極其細碎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腳步聲輕盈且有節奏，絕不是野獸。
姜不凡沒猶豫，意念沉入腦海，直接鎖定剛才提取到的【香火莽夫（白）】。
裝載。
純粹的物理屬性加成瞬間倒灌入四肢百骸。
他反手按住刀柄，腳下連退兩步，迅速隱入正殿右側紅漆柱子的陰影里。
屏住呼吸。
不到半分鐘。
「哎喲……」
一聲千嬌百媚的嬌吟在廟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