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拿命去填。
李胖子鬆開了按著菜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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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豎起一根粗壯的大拇指,在半空中重重頓了兩下。
「牛掰!」
他嗓門極大,透著股混跡市井的豪邁。
「就沖你小子這份拼命的骨氣,今天這籠子裡的雞,我給你打八折!」
「謝謝老闆。」姜不凡毫不客氣地接下這個人情。
他單手抓起那把有些分量的寬背菜刀,在半空中掂了掂找准重心。
李胖子打開鐵籠。
一隻毛色鮮亮的土雞撲騰著翅膀被抓了出來。
「要我教你怎麼放血嗎?割脖子得找准喉管位置。」李胖子在一旁比劃。
姜不凡沒接話,直接單手接過土雞。
大拇指精準扣住雞頭,手腕翻轉,瞬間將其反鎖在翅膀下。
下刀。
刃口在雞脖頸處拉出一道平滑的切口。
暗紅的血液連成一條線,精準落進案板下方的塑料大桶里。
從接手到切管,中途沒見半點停頓。
李胖子半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里。
這手法,可以的!
土雞的掙扎徹底停止。
姜不凡視野邊緣,淡藍色面板驟然亮起。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姜不凡立刻將意識沉入面板。
視線鎖定在右下角的能量罐排版區。
代表著白色D級能量的最底層罐子底部,鋪上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白色光暈。
【進度+0.1%】
姜不凡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殺一隻活生生的土雞,只給0.1%的進度。
想要裝滿這一罐白色能量,去提取一次最底層的D級詞條,他至少得親手宰掉整整一千隻雞。
坑爹呢。
哪怕他兜里有這三年存下的補課費再多,一千多隻也能榨乾他。
「再來。」姜不凡轉頭看向籠子。
沒退路了,能攢多少是多少。
李胖子回過神,麻利地遞上第二隻。
二十分鐘後。
鐵籠子全空了。
案板旁邊堆滿了沒來得及拔毛的死雞。姜不凡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腕,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充能進度:0.41%。
加上中途有幾隻體格特別壯碩的公雞給了0.2%的進度,三十四隻雞,連半個百分點都沒湊到。
姜不凡把菜刀放回案板。
「小兄弟,還要不要?我去後院再給你提兩籠?」
姜不凡看著面板上0.41%的充能進度,搖了搖頭。
「小兄弟,這就不殺了?」李胖子探過頭,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遺憾。
他剛看這高中生手起刀落,正覺得賞心悅目。
那手法比他招來的學徒乾脆利落多了。
「光殺雞,進度太慢。」姜不凡語氣平靜。
李胖子沒聽懂什麼是進度。
姜不凡洗了下手。
「老闆,這些雞別浪費。你受累全拔毛,處理乾淨。」姜不凡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
「沒問題。你是要帶回家放冰箱?」李胖子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死雞。
「發個同城冷鏈,送到這個地址。」姜不凡調出陳原淵老爹開的連鎖餐飲公司倉庫地址,「運費我出。」
李胖子!
買活雞,自己殺過癮。
殺完打包送去飯店後廚?
姜不凡沒理會攤主的震驚。
他低頭給胖子陳原淵發了條信息。
「四十隻走地土雞,市價九折,貨款打我卡里。別告訴你爸是我賣的。」
兩秒後,陳原淵回了幾個感嘆號。
姜不凡收起手機。
真金白銀買的,殺完自然要變現。
他轉身,大步走出活禽區。
菜市場沒有大型屠宰場,最大的動物也就是雞鴨。
要快速積攢能量,必須去數量最龐大、生命力最頑強的區域。
兩分鐘後,姜不凡站在了濕漉漉的水產區入口。
濃烈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這裡是水產批發的源頭。檔口連著檔口,水箱堆積如山。
姜不凡走到一家掛著「老張牛蛙」招牌的攤位前。
水盆里擠滿了拳頭大小、咕呱亂叫的牛蛙。
「老闆,這三盆牛蛙我全包了。」姜不凡站在水盆前。
老闆老張正叼著煙,「好嘞,幫你殺好切塊?」
「不用,我自己來。」姜不凡從砧板上挑了一把最順手的尖頭剪刀。
老張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十分鐘後。
姜不凡站在水盆前,左手抓起一隻牛蛙。大拇指按住背部,右手剪刀精準刺入頸部神經叢。
手腕一翻,一剪。
內臟分離,皮肉剝離。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塵歸塵,土歸土。」姜不凡低聲默念。
他把處理好的牛蛙扔進旁邊的淨水盆,順手撈起下一隻。
視野中,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不斷閃爍。
【進度+0.05%】
【進度+0.05%】
牛蛙體量小,單只提供的能量也直接對半砍。
但勝在數量多,殺起來全靠機械肌肉記憶,效率極高。
老張靠在柱子上發懵。
這哪裡是來買菜的學生,這分明是流水線上下來的無情屠夫。
三盆牛蛙,半小時內全部超度。
姜不凡放下剪刀,留下地址付完錢,轉身走向下一個賣黑魚的檔口。
「老闆,這兩條大黑魚我要了。」姜不凡抄起水池旁的木棍。
攤主還沒反應過來。
姜不凡一棍敲在黑魚腦袋正中心。力道精準,一擊斃命,絕不多浪費一絲力氣。
【進度+0.2%】
體型大一點的,能量稍微多了一絲。
姜不凡眼神亮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
平海市綜合農貿海鮮市場,見證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單人殺戮秀。
一個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高三學生。
從街頭殺到街尾。
剪牛蛙,敲黑魚,宰老鱉,剖黃鱔。
不還價,不挑剔,唯一的底線是必須親自動手。
水產區熱鬧的討價還價聲徹底消失了。
幾個拎著環保袋的大媽退到三米開外,聚在一起互換眼神。
「老李,這孩子怎麼回事?」捲髮大媽碰了碰旁邊的熟人。
「受刺激了吧。」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爺壓著嗓子,「看著是一中的。估摸著覺醒儀式沒過,腦子出問題了。」
不遠處。
姜不凡正單手死死按住一隻臉盆大的老鱉。
刀尖順著龜殼邊緣狠狠刺入,手腕猛地一擰。
老鱉四爪一伸,生機斷絕。
圍觀的大爺大媽集體往後退了半步。
「太嚇人了。這眼神,這手法……」捲髮大媽深吸一口氣
李胖子正好拎著送貨單跑過來找老張對帳。
他聽見了這邊的碎語。
「受個屁的刺激!」李胖子把帳單往胳膊下一夾,聲音大得震耳。
大爺大媽們全都轉過頭。
「人家明天就要去前線了!」李胖子指著正在給甲魚放血的姜不凡。
「去填那些吃人的詭異副本窟窿!」李胖子語氣里透著一股肅穆。
四周瞬間安靜。
「明天就下?」捲髮大媽愣住了。
「可不是!現在不拿這些魚蝦見見血、練練膽子,明天進去了拿什麼跟怪物拼?」李胖子嘆了口氣。
大媽大爺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看精神病的目光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同情,以及深深的敬畏。
「造孽啊。這麼年輕,就要去面對那些東西。」一個老大爺眼眶紅了。
「你看他那專注的勁兒。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李胖子拍了拍大腿,「這才是咱們夏國好後生!」
「換了你家那天天躺在沙發上刷視頻的兒子,敢碰刀嗎?」李胖子看著眾人。
大爺大媽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捲髮大媽握緊了手裡的環保袋。
「你說得對。」大媽咬著牙,「這孩子都要去拼命了。我家那小王八蛋還在玩原神。」
「我今晚回去就把他吊在風扇上抽!」大爺狠狠跺了一腳。
「對!必須操練!」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詭異的認同感。
正在超度黃鱔的姜不凡手上一頓。
他聽到了後方的動靜。
薛丁格的慈悲,果然會傳染。
他沒解釋,繼續低頭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