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白色濃煙順著門縫和通風管口瘋狂往裡鑽,苦杏仁味瞬間灌滿整個底艙。
「神經毒氣變種!捂住口鼻。」葉萱扯下戰術方巾死死捂住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峰拿破布條捂住口鼻。可軍用級的毒氣,不是幾塊破布擋得住的。眼睛像被撒了把生石灰,喉嚨像吞了帶倒刺的玻璃碴。
「門打不開!特種外掛鎖。」葉萱推了兩下,紋絲不動,拔槍對著鎖芯「砰砰」兩槍。
火星四濺,子彈在狹小空間裡亂跳,差點崩到自己人。鎖頭只掉了塊漆皮。
「別白費力氣了。」沈峰一把將她拽回來,嗓子啞得像破風箱,「這是局。線索就是誘餌,這間艙室,就是給咱倆量身定做的鐵棺材。」
門外,陳志平的腳步聲沒走遠,隔著鐵板欣賞兩人垂死掙扎。
「沈哥,別怪兄弟心狠。老闆說了,你們這些人像跗骨之蛆,只有燒成灰,深淵才能清淨。這毒氣是特調的,三分鐘,神經徹底癱瘓,在窒息里痛苦地死。慢慢享受。」
皮靴聲漸漸遠去。
「草你姥姥的陳志平!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沈峰紅著眼怒吼,吸氣過猛劇烈咳嗽,唾沫裡帶上了血絲。
毒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一米。肌肉開始不受控地輕顫,左臂舊傷疼得像千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咬。
「沈峰……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葉萱靠著鐵壁往下滑。她再強悍也是血肉之軀,體能流失得比他還快。
「放屁!燕京幾十把衝鋒鎗都沒留下老子,能窩囊死在這破鐵皮盒子裡?。」
他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讓即將渙散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手電瘋狂掃視,門出不去,通風管是毒源,天花板五六公分厚。
等等。
他的目光釘死在艙室最低洼的角落。船是三十度傾角插在灘涂上的,那面艙壁,直接泡在海水和爛泥里。
「手電照那邊。」
他衝過去摸了一把,厚厚的鏽疙瘩,濕潤的,隱隱有水漬往裡滲。
這塊鋼板,早被腐蝕透了。
「鋼板外面就是海水!打穿它。」
葉萱眼睛快睜不開了,但求生的本能瞬間激活。她強撐著站穩,舉槍對準那塊鏽蝕區。
「讓開。」
「噗噗噗噗噗。」
消音器沉悶連響。一個彈匣十五發,硬生生打出個圓形彈孔陣。鋼板龜裂凹陷,幾絲黑色海水嗞了出來。
「咔噠。」空倉掛機。葉萱軟倒在地,劇烈抽搐。
「撐住。」
沈峰轉頭盯上艙室中央那張上百斤的實木包鐵大辦公桌。
最後的攻城錘。
視線里全是重影,耳朵里像鑽進幾百隻蒼蠅。但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啊。」
野獸般的狂吼。他不顧左臂撕裂的劇痛,用肩膀和右臂死死頂住鐵桌,腰部發力,大腿後蹬。
十幾年的憤怒全砸進這一撞,趙老狗的背叛、大飛的慘死、老貓的捨命、蘇晴被折磨、若冰在家等他。
「給老子,破!。」
連人帶桌,炮彈一樣撞向千瘡百孔的艙壁。
「轟。」
被海水泡了十幾年、又被子彈打松的鐵壁,直接被撞出個半米多寬的大窟窿。
「嘩啦。」
海水裹著淤泥,高壓水炮一樣倒灌進來,瞬間稀釋了毒氣。冰冷的髒水拍在臉上,把沈峰澆醒了。
「葉萱。」
他在齊腰深的髒水裡摸到她,把她的腦袋托出水面。
「憋氣!從窟窿鑽出去。」
深吸一口殘存的乾淨空氣,單手攬住她的腰,一頭扎進黑水。
破洞邊緣全是鋸齒狀的鏽鐵皮,後背被劃開幾道口子,海水一泡,疼得渾身哆嗦。但不敢停。
他像條泥鰍擠出窟窿,拼命蹬水。
「嘩啦。」
衝出水面的瞬間,他貪婪地大口喘息。這空氣又腥又潮,但沒毒。
兩人躲進福遠號傾斜船體的陰影里,半截身子泡在爛泥中,大氣不敢喘。
頭頂甲板上,手電光柱在水面掃來掃去。
「志平哥,裡面沒動靜了。進水這麼厲害,估計早熏死了,屍體都泡爛了。」一個馬仔的聲音。
「哼,不自量力。」陳志平的聲音在夜風裡飄下來,「敢查深淵,這就是下場。這破船馬上沉,不用管。走,回去向周先生復命。把那個女人看緊點,那是船主要的人。」
「是。」
快艇轟鳴著,漸行漸遠。
確認徹底走遠,沈峰才脫力癱在爛泥灘里,把嗆進去的臭泥水混著胃酸狂吐出來。
葉萱更糟,吐得撕心裂肺,身子抖個不停。他爬過去把她摟進懷裡,用力搓她的後背和胳膊。
「沒事了……活下來了……」
葉萱把臉埋在他胸口,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娘子,眼眶紅了。
「沈峰……我又欠了你一次……」
「我說過,咱們之間,沒有誰欠誰。」
他扶她坐穩,抬頭看遠處漆黑的海面。
蘇晴還活著。周先生,周懷遠,就在這片海域發號施令。
「數字解出來的坐標是天馬號。」沈峰摸出那台泡了泥水的防水平板,居然還亮著,「深淵在這兒設套,說明他們知道坐標被破了。天馬號絕對是龍潭虎穴。」
「但這是唯一的線索。」葉萱喘勻了氣,「蘇晴在他們手裡,這幫人撤退,極可能回天馬號。」
「去。必須去。」沈峰眼神一狠,「就算前面是閻王殿,老子今天也要掀了他的油鍋。」
兩人在泥沼里跋涉了半個多小時,爬回車上換了乾衣服,朝楠迪港狂奔。
凌晨兩點多,偏僻碼頭安靜下來。
「阿公給的資料里,這附近有個蛇頭叫老陳,只要給錢,什麼海都敢跑。」
一塊「陳記海產批發」的破木牌下,鐵皮屋門口綁著艘大馬力雙發快艇。
「砰砰砰。」他上前拍捲簾門。
好一會兒,門嘩啦拉開。一個光膀子、胸口紋著滴血狼頭的男人提著開山刀瞪他們。
「大半夜叫魂啊!買魚明天趕早。」
「不買魚。買你的船,連你的人。」
沈峰掏出三捆美金,啪地砸在破桌上。
「三萬。送我們去公海。」
老陳的睡眼看見美金的瞬間放出綠光。
「老闆去哪片水域?只要錢到位,閻王爺後院老陳也敢溜一圈。」
沈峰把平板上的坐標遞過去。
老陳眯眼一看,臉上的諂媚瞬間沒了,觸電一樣後退兩步,連連擺手。
「不去!這活兒多少錢老陳也不接。」他哆嗦著嘴唇,「老闆,這坐標……是天馬號常年拋錨的地方啊。」
「你知道那船?」
「整個瀾台跑海的誰不知道那艘鬼船。」老陳喉結劇烈滾動,「它停了整整十二年,從沒靠過岸!可每到半夜,船艙里就亮起幽藍幽藍的光。有人說是鬼火,有人說是海怪。」
他越說越怕。
「這些年不是沒不要命的海盜想去撈好處。我親眼見過,只要靠近兩海里以內,全他媽失蹤!第二天船空蕩蕩在海上飄,一滴血都沒有,人沒了!就像被那鐵船一口吞了。」
沈峰心裡透亮。什麼海怪,這分明是套著森嚴安保的海上數據中心,那幽藍光,就是成百上千台刀片伺服器的指示燈。
「十萬。」
他又掏出七捆美金碼在桌上。
「去,十萬是你的,送到兩海里外你自己回來。不去……」他把格洛克拍在錢旁邊,「這錢就留著給你買副好棺材。」
老陳盯著美金,又看看槍,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貪婪和恐懼打了半分鐘架。
「媽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子幹了。」他一把將錢掃進黑塑膠袋死死抱住,「但說好了,只送到警戒線邊上!到了那兒,天王老子拿槍指著,我也絕不往前開半米。」
「成交。馬上走。」
十五分鐘後,快艇像支黑箭扎進公海。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海面黑得像一缸濃墨。
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了。」老陳突然熄火滅燈,哆哆嗦嗦指著正前方,「前面就是兩海里的死亡線。」
沈峰眯眼望去。
死寂的夜幕里,一個龐大到窒息的黑色輪廓靜靜蟄伏在海面上,沒有一盞照明燈,像一座漂浮的黑色島嶼。
而在那船體最深處,透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微弱的幽藍色光。
天馬號。
沈峰迴頭看葉萱。她點頭,默默抽出大白狗腿軍刀。
「老陳,你可以回去了。」
他走到船尾,剛要把橡皮艇放下去,
「嗡。」
怪獸嘶吼般的警報聲,驟然在海面上空炸響。
「唰,唰,唰。」
十幾道探照燈強光柱同時亮起,瘋狂掃射交叉。不到三秒,三道最刺眼的光,死死鎖定了這艘小快艇。
老陳嚇得撲通跪倒,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沈峰在強光里眯著眼,死死盯住天馬號的船頭。
警報聲中,一個電子處理過的機械音通過艦載高音喇叭,雷鳴般滾過公海上空。
「沈峰。歡迎登船。」
那聲音不帶一絲人味,冷得像極地的寒冰。
「我是你的引路人。船主,已經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