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太陽毒辣得很,烤得柏油路面直冒白煙。
從拉麵館到宏福典當行,不過隔著一條馬路。沈峰嚼著口香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在前頭,小吳拎著那個黑色雙肩包,落後半步跟著。
這小子是他從特警隊帶出來的得力幹將,機靈、敢拼,前陣子機場端王立海那一仗,也是他陪沈峰從頭打到尾。
小吳今天穿了件黑色緊身背心,胳膊上貼著那張特別逼真的過肩龍紋身貼紙,剃了個小平頭,再配上他刻意板起的那副兇相,活脫脫一個剛從號子裡放出來的道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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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典當行大門口,還沒邁上台階,門口那幾個抽菸的黑衣壯漢就攔了過來。
「站住!幹什麼的?」領頭的一個光頭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里滿是防備。
沈峰把嘴裡的口香糖吐進旁邊的垃圾桶,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嗤了一聲。
「做買賣的。外地來的,聽說平江縣有個張老闆路子野,想找他拜個碼頭,順便談筆大生意。」
光頭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推沈峰的肩膀:「我們老闆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滾滾滾,今天不做生意。」
他的手還沒碰到衣服,小吳動了。
小吳跟頭護食的藏獒一樣,往前一跨,左手一把鉗住光頭的手腕往下一壓,右手直接頂上光頭的咽喉。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怎麼跟我們大哥說話呢?」小吳壓著嗓子,那股子練家子的殺氣,一下把光頭鎮住了。
光頭疼得齜牙。旁邊幾個壯漢見狀,紛紛把手摸向後腰,眼看著就要動手。
「幹嘛呢!都給我住手!」
劍拔弩張的當口,典當行里走出來一個穿唐裝的精瘦男人。這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瞧著十分精明。
「金經理,這倆外地來的鬧事。」光頭捂著手腕,惡狠狠地告狀。
金經理走下台階,揮手讓手下退開。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兩人一會兒,跟著笑了起來。
「兩位兄弟眼生得很啊。鄙人姓金,宏福典當行的大堂經理。不知道兩位大哥是哪條道上的?來我們這小地方,想做什麼買賣?」
沈峰拍了拍小吳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金經理是吧?」沈峰走上前,從兜里掏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根夾在指間,自己卻沒點,也沒遞給他,「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姓陳,外省來的。手頭有點『見不得光』的票子,想換點乾淨的水喝。聽說你們宏福胃口大,我特地帶兄弟過來探探底。」
聽到「見不得光的票子」和「乾淨的水」,金經理盤核桃的手微微一頓。這分明是道上的黑話。手裡有黑錢,想找地方洗白。
「陳大哥說笑了。」金經理打著哈哈,「我們宏福可是正規典當行,做的是金銀首飾、房產汽車的抵押生意。您說的那種買賣,咱們這兒可做不了。您還是去別處轉轉吧。」
「裝,接著裝。」
沈峰大笑一聲,把那包中華拍到茶几上,身子往前一逼,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
「老哥,你看看你們這大門口停的幾輛黑色奔馳,連個車牌都不掛。再看看你們這幾個看門的兄弟,腰裡都鼓鼓囊囊的,帶著傢伙吧?你跟我說這是正規典當行?騙鬼呢。」
他湊近了,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肆無忌憚的狂妄。
「老子在別處犯了點事,帶出來的現金太多,沒法存銀行。我也不怕告訴你,三千萬的現金流,一個星期之內,必須洗得乾乾淨淨。手續費好商量,二八分成都行。你們要是吃不下,我轉身就走,去鄰省找下家。不過這送到嘴邊的肥肉,金經理要是錯過了,張大彪老闆知道了,怕是不會饒了你吧?」
三千萬現金流。
聽到這個數字,金經理那雙精明的三角眼裡,騰地爆出一團貪婪的光。可他依然警惕,沒立刻接話。
「陳大哥,三千萬可不是小數目。您這空口白牙的,我怎麼信您?」
沈峰沖小吳打了個響指。
小吳二話沒說,拉開隨身背的雙肩包拉鏈,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幾捆百元大鈔,全是不連號的舊鈔票。這是沈峰來之前特意從局裡申請的特別辦案經費,釣魚用的餌。
「這只是個見面禮,證明我們有這個實力。」沈峰把拉鏈拉上,「怎麼樣,金經理,現在能進去坐下談談了嗎?」
金經理看著那半包現金,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的防備變成了諂媚的笑,腰都微微彎了下去。
「哎喲,陳大哥,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多擔待!外面太陽毒,快,兩位裡面請!去我貴賓室喝口好茶。」
金經理熱情地在前面引路。沈峰和小吳交換了個眼神,大步走進宏福典當行。
一進大門,一股極度奢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哪是個縣城當鋪,這簡直就是個地下金庫。
一樓大廳足足幾百平米,地上鋪著厚厚的手工地毯。兩邊一整排防彈玻璃櫃檯,裡面密密麻麻擺著金條、名表、翡翠玉器,甚至還有一串串豪車鑰匙。
大廳中央擺著一套價值不菲的紅木沙發,幾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正在給客人倒茶。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大廳深處幾個玻璃隔間裡,竟然擺著十幾台重型點鈔機!
「唰唰唰唰」
點鈔機飛速運轉的聲音在大廳里此起彼伏,連成一片。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讓人頭暈目眩的鈔票油墨味。
好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把一麻袋一麻袋的現金倒在桌上,瘋狂清點。
看著這驚人的現金流量,沈峰心裡咯噔一下。
平江縣不過是個幾十萬人口的小縣城,就算張大彪放高利貸再心狠手辣,也絕不可能每天有這麼恐怖的現金進帳。
這根本不是一家高利貸公司能做到的規模。這種級別的流水,至少是省級、甚至跨省的洗錢網絡樞紐。
長生會!
除了那個在暗中操縱一切的龐然大物,沒人能在平江縣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建起這麼大一座地下錢莊。
「金經理,你們這生意,挺紅火啊。」沈峰壓下心頭的震驚,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四處打量,「這麼多現金,你們也不怕被查?」
金經理得意地笑了,領著他們走進一樓走廊深處一間裝修豪華的包間。
「陳大哥,您這話就外行了。」金經理請他們坐下,親自倒茶,「在平江縣這三分地,我們老闆就是最大的規矩。誰敢查我們?別說是縣局的,就算市里來人,到了咱們這兒,也得客客氣氣喝杯茶再走。」
「哦?張老闆這麼大能耐?」沈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那我這三千萬放在你們這兒洗,算找對地方了。」
「三千萬算什麼?」金經理擺擺手,語氣里滿是狂妄,「陳大哥,不怕給您透個底。您剛才看到外面那些點鈔機了吧?我們宏福每天過手的流水,都不止這個數。別說三千萬,您就是拿三個億來,我們也能給您洗得清清白白,順順利利轉到國外任何一個帳戶上!」
三個億!每天!
沈峰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鄭浩那個實習生根本不知道,他無意捅破的這個「暴力催收」案子背後,藏著多大的驚天秘密。
張大彪,絕不只是個縣城黑老大。他肯定是長生會在長寧省的又一個核心洗錢節點。
「痛快!」沈峰一拍大腿,裝出極其滿意的樣子,「既然金老哥這麼有底氣,那這筆買賣就算談成一半了。不過,三千萬不是小數目,我得親自見見張大彪老闆,跟他把規矩定好。」
「這……」金經理犯了難,「陳大哥,真不巧。張老闆正在下面接待一位非常重要的貴客,暫時走不開。您這筆買賣,我完全能做主,咱們先把手續辦了……」
「見不到張大彪,這錢我一分不掏。」沈峰態度強硬,直接站起身,「小吳,咱們走。看來人家宏福,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小吳立刻拎起裝錢的背包,跟在他身後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陳大哥別急啊。」金經理一看他要走,急了。三千萬的洗錢抽成,那可是一大塊肥肉,怎麼捨得到嘴的鴨子飛了。
「這樣吧,您二位在這兒稍坐片刻,喝口茶。我去下面請示一下張老闆,您看行不行?」金經理滿臉堆笑地攔住他們。
「去吧。我只等十分鐘。十分鐘見不到張大彪,這買賣就黃了。」沈峰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
金經理連連點頭,轉身匆匆忙忙出了包間,順手關上了門。
門一關嚴實,沈峰臉上那股狂妄勁兒一下子沒了影。
他站起身,走到門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人偷聽。
「沈哥,這地方水太深了。」小吳壓低聲音走過來,眉頭擰成了疙瘩,「我剛才瞅了一圈,這棟樓到處是攝像頭,一樓通二樓的樓梯口,有四個帶槍的暗哨。咱們倆赤手空拳的,一旦露了餡,怕是難衝出去。」
「我知道。」沈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只剩微弱的一格。這種地方肯定裝了屏蔽器。
「小吳,今天這趟來對了。這個張大彪,絕對是長生會的重要人物。不把這兒摸透,王強老婆的下落找不到不說,這背後的洗錢網絡也抓不住。」
他在包間裡快速走動,目光掃過那些名貴字畫和擺件。
「金經理說張大彪在接待貴客,你猜這貴客是誰?」沈峰低聲問。
小吳搖搖頭:「這哪猜得到,省里下來的大人物?」
「不管是誰,肯定不是好鳥。張大彪連咱們這三千萬的買賣都不親自出來談,說明下面那個人的身份,或者他們正談的事,比三千萬重要百倍。」
沈峰走到窗邊。這間房沒有直接通外面的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
偏在這當口。
「啊!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我跟你們拼了!」
一聲極其悽厲、帶著無盡絕望的女人慘叫,從包間的一堵牆壁後面,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那聲音隔著厚牆,聽著發悶,可依然跟把尖刀一樣,直直扎進沈峰耳膜。
兩人同時一震。
「是王強老婆?!」小吳捏緊了拳頭,眼珠子都紅了。
「聲音從哪傳來的?」沈峰迅速把耳朵貼上那堵牆,仔細分辨。
「沈哥,應該是從地下室傳上來的。這牆裡頭應該是空的,有通風管道或者下水管道連著下面。」小吳在牆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空心聲響。
慘叫還在繼續,混著男人粗暴的叫罵和皮鞭抽在肉上的悶響。每一聲,都讓人聽得火往上撞。
「大爺的,這幫雜碎在地下室動私刑。」沈峰咬著後槽牙,眼裡透出濃烈的殺氣。
鄭浩拍的那段視頻里,王強老婆被拖進洗浴中心。看來那洗浴中心的地下室,跟這家宏福典當行是完全連通的。這裡不光是洗錢窩點,更是他們非法拘禁、殘害老百姓的私刑牢房。
「沈哥,怎麼辦?砸牆救人嗎?」小吳左右看了看,想找個趁手的傢伙。
「不能砸!」沈峰一把拉住他,「牆一砸咱們就徹底暴露。上面有帶槍的暗哨,外面有幾百號打手,咱們不光救不出人,還得把自己搭進去。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摸下去!」
他快速在包間裡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門上貼著張褪色的紙條:員工通道,雜物搬運,客人止步。
這種地方,往往是送貨、倒垃圾走的近道。
他擰了下門把手,沒鎖。進進出出的員工通道,本就不防自己人。
沈峰小心翼翼把門拉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霉味混著血腥味沖了出來。
一條漆黑狹窄的鐵樓梯,盤旋著通向深不見底的地下室。
女人的慘叫聲,從下面聽得更清楚了。
「你留在這兒守著,注意外面的動靜。金經理要是回來了,你就說我拉肚子去衛生間了,儘量拖住他。」沈峰扭頭交代。
「不行,下面太危險。我下去,您在這兒等。」小吳一把拉住他。
「這是命令!」沈峰瞪了他一眼,「老實待著,外面交給你盯!」
說完,他不再廢話,順著那條漆黑的鐵樓梯,悄沒聲地摸了下去。
樓梯很窄,只容一個人側身通過。越往下,那股血腥味越刺鼻。
下了大概兩層樓的深度,前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沈峰貼著冰冷的牆壁,慢慢靠近。
那是一扇半掩著的鐵柵欄門。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間煉獄。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被分割成一個個鐵籠子。空氣渾濁不堪,頭頂亮著幾盞昏暗的白熾燈。
中間最大的一個籠子裡。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兩條鐵鏈倒吊在半空。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成了布條,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頭髮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正是王強的老婆。
兩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拿著沾了鹽水的皮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著她。
「臭娘們!你男人欠我們的錢,他死了,這債就得你來背!趕緊把你們老家那套房子的產權書籤了,要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賣到東南亞去當豬仔!」一個壯漢罵罵咧咧。
「我簽……我簽了你們也不會放過我……你們這群殺人犯……警察不會放過你們的……」女人虛弱地哭喊,嗓子已經啞得快聽不見了。
「警察?哈哈哈哈!」
那個壯漢跟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扔掉手裡的皮鞭,走到鐵籠子邊上。
「你還指望警察來救你?老子告訴你,這平江縣的警察,全特麼是我們張老闆養的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管你!」
沈峰在門外聽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手裡的拳頭捏得死緊。這幫畜生,喪盡天良到了極點。
他正準備強行踹開鐵門,衝進去結果了那兩個壯漢。
地下室另一頭,冷不丁傳來一陣腳步聲。
「都特麼給我小點聲!裡面在談正事呢!吵到了貴客,老闆扒了你們的皮!」
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緊接著,那個金經理帶著幾個打手走了過來。
兩個壯漢趕緊停手,恭敬地喊了聲:「金哥。」
金經理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吊著的女人,嫌棄地捂了捂鼻子:「這娘們還不肯簽字?」
「嘴硬得很,骨頭也硬。」壯漢回答。
「行了,別打死了,留著還有用。」金經理冷哼一聲,「把她放下來,關進水牢里清醒清醒。等裡面的事談完了,再慢慢收拾她。」
幾個打手七手八腳把女人放下來,硬拖著走向地下室深處的一間鐵門。
金經理站在原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他轉過頭,對著旁邊一個手下吩咐:「上去告訴那幾個兄弟,把眼睛放亮點。剛才大廳里來的那兩個自稱外省來洗錢的傢伙,我總覺得不對勁。那領頭的眼神太銳,瞧著不像普通的道上混混。派人去查查他們的底。」
沈峰在暗處聽得心裡一緊。這個金經理果然是只老狐狸,沒全信他的話,還起了疑心。
他們要是去查底細,肯定能發現破綻。他根本沒給自己留什麼真線索。
這地方不能久留了,必須馬上撤,從長計議。
他剛準備悄悄退回鐵樓梯。
冷不丁。
「吱呀」
地下室最裡面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了。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
「張老闆,你這地方搞得真不錯啊。有這日進斗金的生意,咱們以後的合作,那絕對是財源滾滾啊。」
這聲音!
沈峰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這聲音他太熟了。
這是前些日子,還在雲江市公安局大廳里,拿著省廳的調令,趾高氣揚地想強行帶走劉光耀的那個省廳專案組副組長,趙康!
沈峰瞪大了眼睛,透過鐵門縫隙,看著那個從隔音門裡走出來的人。
沒錯。
真的是趙康!
他穿著一身便裝,正跟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子的男人並肩走出來。那男人,正是宏福典當行的老闆,張大彪!
兩個人勾肩搭背,笑得無比猖狂。
「趙老弟,以前多虧了徐廳長在上頭壓著,咱們這買賣才能做到今天這麼大。」張大彪拍著趙康的肩膀,「如今徐廳長折了,往後這條線,可就靠趙老弟你撐著了。今年給你的孝敬,我翻倍!」
「張老闆客氣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一榮俱榮。」趙康笑著打官腔,眼神里卻透著貪婪。
他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
「不過,張老闆,最近風聲緊。雲江市那個叫沈峰的副局長,是條瘋狗,死咬著不放。劉光耀已經折進去了,好在上頭想辦法把口封住了,可那小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搞不好會查到這兒來。這幾天,你這地下錢莊的生意,最好先停一停,避避風頭。」
張大彪嗤笑一聲,吐出一口濃煙。
「沈峰?就是那個把劉光耀送進局子的小警察?哼,他要是敢來平江縣,老子讓他有來無回!在這三分地,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聽到這裡,沈峰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冷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頂上心頭。
省廳專案組的副組長,竟然親自跑到平江縣的黑惡窩點,跟流氓頭子稱兄道弟、通風報信。
徐耀國倒了,趙康立馬頂了上來。黑傘斷了一根,馬上有人接棒。劉光耀折了,張大彪就是這條黑金鍊條上最重要的一個齒輪。
鄭浩那個實習生說得對。
這堵牆,真的從根子上爛透了。魔鬼和上司,早就穿上了一條褲子。
「誰在門後面!」
沈峰正震驚著,趙康那雙鷹眼察覺不對,扭頭直直釘向沈峰藏身的這扇鐵門。
他一把從後腰拔出手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沈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