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急促的電子倒計時,在空曠冰冷的冷鏈箱裡敲得人心肝俱裂。
沈峰看著綁在婚紗塑料模特身上的高爆炸藥,血一下子全衝上頭頂。
「快退。都退出去。有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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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嗓子暴喝,雙手推著身旁兩個還沒回神的海警特戰隊員,拼盡全力往箱外搡。
「沈檢!」特戰隊員被搡得踉蹌跌出門,臉霎時白了。
沈峰顧不上多想,轉身撲向塑料模特。倒計時器上的紅字瘋跳,只剩最後五秒。
拆彈絕對來不及了。
他一腳踹翻那張礙事的椅子,雙手鐵鉗似的摳住炸藥背心的帶子,狠命往上一扯。模特輕,炸藥可不輕。
「給老子滾!」
他爆出一聲怒喝,連模特帶炸藥,掄鉛球似的,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朝貨櫃大門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甩出去。
三秒。兩秒。一秒。
他順勢往後一撲,趴在冰冷的鋼鐵地板上,雙手抱頭。
「轟隆。」
一聲悶響在貨輪側面的海水裡炸開。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冰冷苦澀的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把甲板上的眾人澆了個透心涼。船體晃了一下,衝擊波震得他胸口發悶,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蜂鳴。
這玩意兒要是在箱裡炸,密閉鐵罐子裡,他和那兩個海警兄弟,全得交代在這兒。
沈峰趴在水窪里,大口喘氣,冷汗混著海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沈檢。沈檢你沒事吧!」海警中隊長帶人衝過來,七手八腳把他拉起來。
他推開眾人,踉蹌著走到船舷邊,看著還在翻滾的海水。
沒有林雨晴。沒有幾萬噸戰略稀土。
只有無盡的嘲弄。
青河這個瘋子,根本沒打算把人質和貨放上這艘船!這艘五萬噸級的散貨輪,連同那個被買通的海關副關長,全是他拋出來吸引火力的障眼法。
他就是拿自己當猴耍。用一件婚紗一顆炸藥,在他心口上狠狠捅了一刀。
「大爺的!」沈峰一拳砸在船舷護欄上,指關節當場破皮,血順著鐵鏽往下流,他感覺不到疼。
「沈檢,底艙我們剛才搜過了,全是普通輕紡布料,連塊礦石影子都沒有。」海警中隊長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咬著牙說,「連吃水那件事,也是他們演給咱們看的。」
沈峰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頭那股想殺人的火壓下去。
「回去。馬上回港口。」他聲音啞得嚇人,轉身走向快艇,「長生會的貨既然沒上這艘船,那就一定還在海津港的哪個角落趴著。今晚,就算把海津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這幫老鼠挖出來!」
……
凌晨一時許,海津港海關大樓,總控指揮中心。
程國安帶著中央督導組的大部隊,昨夜乘軍用專機落地,趕在天亮之前進了海津。一隊全副武裝的武警全面接管了大樓。荒地那片貨櫃堆場也封了場,豹哥和他手下上百號打手,一車一車被押進了臨時看押點,連樓梯口那個持消音手槍的殺手,也一併移交了過去。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人喘不上氣。
被打包帶捆過手腕的王立海,此刻癱在地上,面前站著面沉如水的程國安。
沈峰渾身濕透,頭髮還往下滴水,大馬金刀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王立海面前,眼神冷得結冰。
「王立海,遠洋號是個空殼子。你在稱重系統里做了手腳,又讓船吃滿了壓艙水裝出一船重貨的樣子,就是為了掩護它出港,把我們所有的人力都吸到海上去。」沈峰立在他面前,聲音干而冷,「現在程組長親自坐鎮,你背後的傘已經塌了。我再問最後一遍,長生會真正的貨,藏在哪?」
王立海一激靈,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
「沈檢,程組長……我真只知道遠洋號啊。青河聯繫我的時候,就讓我安排這艘船免檢出港。酬勞早打進我海外帳戶了。至於真貨在哪,他們那種級別的人,怎麼可能告訴我這種跑腿的!」
程國安哼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王立海,你是不是覺得紀委辦案是過家家?你不說,好。我這就讓人查你在海津所有的房產、帳戶,還有你家人的流水。只要查出一筆來源不明的巨款,你就準備把牢底坐穿吧!」
「別。我說。我把知道的全說!」王立海徹底崩了。
他咽了口唾沫,顫著聲交代:「長生會在海津港,除了遠洋貨輪這幾條暗線,其實……其實還控制著一個極其龐大的汽車走私網絡。」
「汽車走私?」沈峰眉頭一皺,「說清楚!」
「是這樣的。」王立海低著頭,不敢看他,「海津港是北方最大的進口汽車集散地。長生會用他們在海外的殼公司,大批低價收二手豪車,再篡改報關單、虛報年份車況,當全新進口豪車倒賣進國內。」
他頓了頓。
「不光如此。為了把國內的東西運出去……他們把豪車的底盤和後備箱全掏空,把提純好的重稀土礦石,偽裝成車輛配重塊或者配件,焊死在車體裡。再以『車輛存在嚴重質量問題、申請退回原產國』的名義,重新裝船運走!」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所有人齊齊變了臉色。
把國家戰略資源藏在退貨豪車的底盤裡。這手段,膽大包天。海關每天查驗成千上萬輛進口車,不深度拆解,光靠透視掃描,根本看不出那些比鋼鐵密度還大的稀土礦石。
「真行啊,把老祖宗的家底藏在豪車屁股底下往外運。」沈峰氣笑了,眼神越發狠,「他們在哪個庫房作業?存了多少車?」
「這我真不知道。」王立海哭喪著臉,「海津港光保稅汽車倉庫就有幾十個,每天進出上萬輛。他們每次作業都極隱蔽,隨時換庫房。我只負責在系統里給退運手續蓋章。」
沈峰站起身,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
大海撈針。
海津港大得驚人,幾十個庫房,成千上萬輛車。現在調全部警力一間間搜,三天三夜也搜不完。而青河丟下的那道通牒,本就掐著今夜的時刻。
更糟的是,長生會一旦察覺風聲不對,隨時能銷毀藏礦的車,或者把車連同林雨晴一起轉移。
被動搜查,絕對是下下策。
「程組長。」沈峰停住腳,轉頭,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大膽的計劃。
「幾十個庫房,咱們沒法查。既然找不到他們,那就逼他們自己跳出來。」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眼裡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想怎麼做?」程國安看他。
「引蛇出洞。」
沈峰轉頭,指著地上癱著的王立海。
「王副關長,想將功補過嗎?想爭取寬大處理嗎?」
王立海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撲過來:「想。沈檢您吩咐。只要能減罪,讓我幹什麼都行!」
「好。你現在馬上拿你的專用保密手機,給長生會在海津港的接頭人,發一條內部緊急消息。」
沈峰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編好的謊。
「你就告訴他們:中央督導組剛下了死命令,由於截獲重大走私線索,明天早上六點整,整個海津港全面封控。所有海關人員停職審查。燕京調來的特種稽查隊,帶著防爆犬和探測儀,對港內所有汽車保稅倉庫無死角突擊清查。任何車輛,不管手續全不全,只要查出夾帶,一律當場查扣,人當場控制!」
王立海聽完,臉上的肥肉抽了幾下。
「沈檢,這消息一發出去,他們肯定狗急跳牆……」
「要的就是他們狗急跳牆。」沈峰盯著他,「這幫走私犯把裝滿礦石的豪車當命根子。知道明天一早要挨個拆車底盤,他們今晚拼了命也得把貨轉移出去。只要他們敢動,只要那批車一上路,咱們就能逮個正著!」
程國安在旁邊聽著,沉思片刻,用力點頭。
「這辦法險是險了點,但目前確實是破局的唯一出路。就按沈峰說的辦!不過得做好萬全準備。他們一旦大批量轉移,動靜絕對小不了,咱們必須在港口外圍布下天羅地網。」
程國安說著轉向門口,「名單我來圈。你上機前擔心海津的警力不乾淨,這話我聽進去了。督導組昨夜就把港口的盤子和在職人員比對了一遍,誰跟走私攤子有牽扯,誰收過長生會的錢,一律剔出行動序列。今晚在你身邊跑方向的,每一個都過過了篩。」
「明白。王立海,發。語氣給我裝得像火燒眉毛。」沈峰往後退了半步,把手機遞進他懷裡。
程國安朝門口使了個眼色:「人交給看護組。他這幾年的帳,一筆都跑不了。」
王立海顫著手拿起手機,按他說的編好一條充滿絕望和警告的簡訊,按下發送。
「發……發出去了。」
「好。」沈峰按住耳麥,「夏薇,走督導組的手續,把海津港交通監控的實時畫面接進來。給我盯死所有通往港區外圍和幾個偏僻野碼頭的幹道。發現大規模汽車運輸車隊的深夜異動,立刻報我!」
「收到。老大,我的眼睛就長在監控上了!」
……
布置完,沈峰走出會議室,上了海關大樓的天台。
凌晨兩點的海風冷得刺骨,他感覺不到。他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涼透的水咽下去,壓不住胸口那團火。
「林雨晴,你一定要撐住。」他在心裡默念,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港口,心口一刀一刀地疼。
婚紗上的倒計時炸彈,是青河的下馬威,也是在明明白白告訴他:這場遊戲,主導權在人家手裡。從頭到尾,那句「今晚八點,帶著解凍秘鑰,一個人來赴會」就是一張假約。對方算準了他會識破公海是餌,算準了他會順著「獵物入艙」那句話撲向海津港,撲上那條早備好壓艙水的空船。一環套一環,人家要的就是他今夜疲於奔命。
「沈檢。」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海津市特警支隊隊長鄭剛走了過來。鄭隊快四十了,是參加過無數大案抓捕的硬漢。
「鄭隊,兄弟們都安排好了嗎?」沈峰收起眼底的血絲,轉過身。
「全安排好了。」鄭隊面色凝重,「程組長親自圈定的名單,特警支隊三百號兄弟,外加武警一個中隊,已經全部分散潛伏在港口外圍幾條必經之路上。那幫孫子敢露頭,絕對包他們餃子。」
他頓了頓,看著沈峰滿是血絲的眼睛,嘆了口氣:「沈檢,嫂子的事程組長都告訴我們了。你放心,今晚咱們海津的兄弟,就算把命豁出去,也一定把嫂子全須全尾救出來!」
沈峰喉嚨一酸,上前緊緊握住鄭隊的手,用力搖了兩下。
「謝謝。鄭隊,這幫人手裡不光有走私貨,肯定還有重火器。長生會的僱傭兵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讓兄弟們千萬小心。」
鄭剛點了下頭,轉身沖身後的隊員們沉聲開口:「都聽好。對方持有槍枝。依照處置暴力犯罪使用武器的有關規定,遇到武裝反抗,依法果斷處置,先期處置的責任我來擔。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往前湊!」
「明白。對付這幫雜碎,我們從來不客氣!」
……
夜越來越深。海津港的喧囂漸漸沉下去,只有巨大的橋吊還在不知疲倦地作業。
時間一秒一秒地熬。
凌晨三點半。
沈峰捏緊了欄杆,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就在他的耐心快要燒穿的當口,耳麥里爆出夏薇尖銳急促的呼叫。
「老大。上鉤了。他們動了!」
沈峰一個激靈,噌地站直:「在哪!」
「四號保稅庫區。監控顯示,就在剛才十分鐘,十幾輛重型廂式貨車和汽車運輸掛車趁著夜色開進了四號庫區。大批人手正在瘋狂往車上裝車。清一色的黑色邁巴赫、勞斯萊斯,全是頂級豪車!」
夏薇激動得聲音發顫:「老大,這陣仗,他們是想連夜搬空整個庫房。而且車隊沒走港區大門,順著內部維修通道,朝北邊一個廢棄野碼頭去了。那裡根本沒有海關檢查站!」
「狗急跳牆。想走野碼頭裝駁船跑!」沈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鄭隊,目標出現,四號庫區往北的維修通道!」沈峰猛地轉身。
「所有單位注意,立刻向北區維修通道收縮包圍圈。行動!」鄭隊抓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下了雷霆令。
沈峰轉身衝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砸出一串悶響。
「青河,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那張二號網,到底能不能網住我這條命!」
……
幾分鐘後,沈峰坐在鄭隊駕駛的特警防爆車裡,一馬當先衝進港區北面的維修通道。
路面坑坑窪窪,兩邊全是廢棄貨櫃和長滿雜草的荒地。
開進去不到兩公里,前方的黑暗裡傳來重型卡車低沉的轟鳴。
借車燈看去,一個由六七輛重型汽車運輸掛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正在坑窪土路上瘋狂顛簸逃竄。每輛掛車上下兩層,塞滿了閃閃發亮的頂級豪車。車隊前後,還有幾輛黑色越野車護駕。
「追上去,咬住他們!」沈峰雙眼血紅,死死盯著最前面的引導車。
「坐穩了!」鄭隊一腳油門踩到底,防爆車咆哮著衝上去。
「嗚。嗚。嗚。」
警笛撕破夜空。四面八方潛伏的特警防爆車同時亮起警燈,從各個岔口蜂擁而出,圍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走私車隊發現被圍,頓時亂成一團。
「前面的車隊聽著。立刻停車熄火。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高音喇叭在夜空里迴蕩。
對方非但不減速,最後面一輛黑色越野車反倒一個急剎,橫在路中間,企圖斷後。
車窗降下,幾個戴頭套的壯漢端著半自動步槍探出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出來,子彈打在防爆車擋風玻璃上,留下一片片炸裂的白痕。
「找死。」鄭隊一聲暴喝,「壓制!」
沈峰一把攥住鄭剛的胳膊,把人往座椅上按回去,自己伏低身子,隔著防彈玻璃盯住那輛越野車:「撞他的前輪,逼他停!」
「砰砰砰。」
旁邊幾輛特警車同時開火,彈雨把那輛越野車打成了篩子。幾個槍手慘叫著倒下去,油箱被擊中,轟地炸成一團火球。
「別管後面的。衝過去。攔住最前面的掛車!」沈峰縮回車裡喊。
防爆車硬生生撞開燃燒的殘骸,繼續狂追。
離那個停著接應駁船的廢棄野碼頭,只剩不到兩公里。
「嘎吱!」
一個急轉彎處,最前面一輛滿載豪車的重型掛車車速太快,輪胎打滑,龐大的車身失控,直接橫甩在路中間,把路堵了個嚴實。
後面幾輛掛車躲閃不及,接二連三撞在一起,現場一片狼藉,鋼鐵撞擊聲刺耳。
「下車。控制現場!」鄭隊的吼聲炸在車裡。
車沒停穩,鄭剛已經跳了下去,身後幾十名特警端著槍撲向車隊。
「都不許動。手舉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和絕對的火力壓制下,押車的走私分子和司機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下武器抱頭蹲地。
沈峰快步沖向那輛橫在路中間的重型掛車。
上下兩層甲板,固定著八輛嶄新的黑色邁巴赫。表面光鮮亮麗,底盤部位卻有明顯的重新焊接和塗裝痕跡。
「拿撬棍。把這輛的後備箱撬開!」他指著最底層第一輛邁巴赫,眼裡冒著瘋勁。
兩名特警跑過來,把沉重的破拆撬棍塞進後備箱縫隙,用力往下一壓。
「咔嚓」,高檔轎車的後備箱鎖被崩斷,蓋子彈起來。
沈峰一把掀開後備箱底部的備胎蓋板。
強光手電一照,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整個後備箱下半截被完全掏空,裡面密密麻麻、嚴絲合縫碼著一塊塊防潮密封袋包裹的黑色礦石結晶。
隨便拿出一塊,沉得墜手。
「沈檢,這……全是提純過的重稀土?」鄭隊湊過來,震驚得說不出囫圇話。
「對。這幾輛車連底盤裡藏的,起碼幾十噸!」沈峰咬著牙,把那塊原礦狠狠砸在地上。
長生會海津港的「二號網」,這批滿載國家命脈的走私豪車,終於被他結結實實按在了沙灘上。
可他心裡沒有半點喜悅。
他瘋了似的,一輛一輛撬後備箱。
「林雨晴。林雨晴!」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夜風裡悽厲得嚇人。
沒有。全都沒有。幾十輛車,塞滿了骯髒的走私品和稀土,唯獨沒有他要找的那個人!
沈峰無力地靠在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上,大口喘氣,心口被人狠狠剜去一塊,疼得無法呼吸。
中計了。這又是一個連環套里的障眼法?
沈峰抬手抹了把臉,逼著自己把呼吸壓平。就在這時,
寂靜得只剩海風呼嘯的現場,驀地響起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
「鈴鈴鈴……」
聲音,是從他身邊這輛被撬開的勞斯萊斯車裡傳出來的。
沈峰渾身一震,一把拉開勞斯萊斯的後排車門。
奢華的真皮座椅上,孤零零躺著一部亮著屏的舊手機。
他手發顫,拿起手機,按下接聽,慢慢貼到耳邊。
那頭,先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玻璃聲。
接著,青河那惡毒又嘲弄的聲音,毒蛇似的鑽進耳朵。
「沈檢,驚不驚喜?是不是又撲了個空啊?」
「你到底把她藏哪了!」沈峰對著手機吼,聲音劈了。
「噓……小聲點,別嚇著你的新娘。」
青河陰冷地笑了兩聲,語氣一下子殘忍到極點。
「這批車,不過是我送給你的小費。至於你最在乎的那件『貨物』嘛……」
他停了一下,背景音里,驀地傳來一聲極微弱、卻讓沈峰肝膽俱裂的抽泣。
是林雨晴的聲音!
「她確實沒在這些車上。因為半小時前,她已經被人從另一條你絕對想不到的水路,轉移到了真正的出海口。」
青河的聲音,冷得來自地獄。
「城東,廢棄的海防地下工事。那裡連接著海水。最後兩個小時。這次,我不開玩笑了。你要是找不到入口……」
電話里傳來一陣瘮人的灌水聲。
「你的新娘,就會隨著漲潮的海水,永遠留在海津市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