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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

  下午兩點十五分,指揮中心。

  「沈局!魚要出窩了!」

  王凱舉著剛列印出來的航跡圖和監控截圖衝進分析室,氣都沒喘勻:「恆盛那架灣流G650,五分鐘前向塔台報了滑出申請,說是病人等不及,要強行走。目的地東南亞。同一時間,機場高速監控抓到,兩輛黑色埃爾法剛過收費站,直奔私人候機樓!」

  沈峰扶著桌沿站著,手裡那杯濃茶早涼透了。他一下轉過身,傷口扯得他悶哼一聲,眼神卻像刀出了鞘。

  「人在哪?」韓若冰大步走過來。

  「跑不了!」王凱把截圖往大屏幕上一拍,「陳天河就在後頭那輛上!」

  「手續呢?」

  「恆盛申請的,走的還是緊急醫療救援通道,審核人是民航局那個周副處長。」王凱語速飛快,「梁為民的老關係,這些年收恆泰的好處,帳上都有。」

  「特警支隊,三分鐘出動,帶干擾設備。」沈峰抓過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動作牽得肩膀一抽,「通知塔台,以氣象為由,壓死那架飛機的起飛許可。就算滑進跑道,也給我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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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峰,你的傷!」韓若冰擋在門口,目光灼人,「你不能去現場!」

  「九年前,我爸沒能躲過那輛卡車。」沈峰直視著她,一字一字地說,「今天要是讓他從機場飛了,我這輩子對不起這身制服。我坐鎮指揮車,不下車,行不行?」

  韓若冰盯著他看了兩秒,一把抓過車鑰匙。

  「我開車。你給我坐穩。」

  「出發!」

  下午兩點四十,機場高速,警燈撕開車流。

  「王凱,報位置!」沈峰戴著耳機,聲音在顛簸的車廂里穩得嚇人。

  「先頭部隊已在機場南側待命!目標車輛進入貴賓停車場!對講機里風聲呼呼的。現場十幾個黑西裝保鏢,可能有傢伙!機場公安正在疏散!」

  「塔台介入沒有?」

  「介入了!灣流G650的起飛許可無限期推遲!沈局,陳天河下車了!後頭保鏢推著行李車,上面就兩個銀色行李箱!」

  韓若冰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嘶吼著在車流里鑽。

  「韓組長,前面關卡開了。」

  「坐穩!」

  方向盤猛打,車衝上人行道斜坡,碾過花壇,一聲刺耳的剎車,橫在候機樓廣場上。

  「說好了坐鎮指揮車的!」韓若冰剛要推門,就看見他已經解開安全帶。

  「布完了,就差最後一面。」沈峰撐著車門下來,腳步晃了一下,還是站穩了,「他當年欠我爸的,我今天得當面看著他還不還。」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私人飛機貴賓候機廳。

  大廳里靜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調的嗡鳴。

  陳天河裹著羊絨風衣,墨鏡遮住半張臉,遮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慌。

  「快點!把手續給地勤!讓他們開閘!」他衝著劉偉低吼。

  「陳總,塔台說氣象條件不達標,要等……」劉偉滿頭大汗跑回來。

  「放屁!外面天這麼晴,哪來的氣象問題?」陳天河揪住他的領口,面目猙獰,「告訴姓周的,我再加五百萬!讓他立刻通路!」

  「陳總,五千萬怕也沒用了。」

  一個冷得刺骨的聲音,從大廳正門傳來。

  陳天河定住了。

  他緩緩回頭。厚重的防彈玻璃門被推開,沈峰一身檢察制服站在門口,臉色蒼白,肩背挺得有些僵。韓若冰跟在他身側,她身後兩名特警的92式已經頂上膛。

  「沈……沈峰……」陳天河的牙齒開始打架,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行李箱上。

  「陳天河,長寧的路,你走到底了。」沈峰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底叩在大理石上,不快,不慢,「機場外面全是特警。塔台的每一個指令,現在都得我簽字。你說,你今天還飛得起來嗎?」

  「沈局長!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劉偉壯著膽子喊。

  「自由?」沈峰嗤笑一聲,「一個買兇殺人、侵吞兩百多億、背著十幾條人命的通緝犯,也配談這兩個字。王凱,搜!」

  「我看誰敢動!」

  幾個黑西裝保鏢的手同時伸進懷裡。

  「別動!警察!」

  二樓環形走廊上,幾十名特警如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槍口同時鎖死每一個黑衣人。

  「陳天河。」韓若冰的聲音不高,「你想賭一賭,是你的保鏢快,還是狙擊手快?」

  保鏢們的手,一隻一隻,慢慢舉了起來。

  陳天河看著四周的槍口,挺直的脊樑一寸一寸垮下去。他一屁股癱坐在行李箱上,墨鏡滑落在地,露出雙死魚一樣的眼睛。

  「沈峰,你真是個瘋子。」他啞著嗓子笑,「為了抓我,命都不要了。」

  「能讓你穿上囚服,這條命就值了。」沈峰走到他面前,「箱子,打開。」

  「這是私人財物……」劉偉還想攔。

  「打開!」

  王凱一把推開他,兩個銀色行李箱被挨個掀翻在地,撬鎖,開箱。

  咔噠。咔噠。

  箱子打開的一瞬,大廳死一樣靜。

  陽光從落地窗潑進來,照在那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上,一紮一萬,泛著一種扭曲的光。

  「沈局,全是現金!」王凱吸了口涼氣,「初步估計,一千多萬!」

  鈔票縫裡,翻出來六本深藍色的護照,一疊瑞士銀行的黑卡。

  「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萬那杜、賽普勒斯……」沈峰撿起護照,一本一本翻,照片上全是陳天河的臉,名字五花八門,「陳天河,準備得挺全。狡兔三窟,你這不止三窟了吧。」

  「現金一千多萬,假護照六本,黑卡四張。」韓若冰在旁邊記錄,「光這些,就夠他把牢底坐穿。」

  陳天河抬起頭。

  「沈峰,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他的聲音又干又澀,「錢進了洗錢網絡,你追不回。你抓一個陳天河,這片地界還會長出十個陳天河。」

  「那是我的事。」沈峰俯下身,用沒受傷的那隻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起來,「你的事,是想清楚在法庭上怎麼開口。陳天河,九年前你關掉濱江路那盞燈的時候,想過今天嗎?想過這機場的燈,會為你一個人亮得這麼刺眼嗎?」

  陳天河盯著他,笑了,笑得瘋瘋癲癲。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那輛卡車,油門踩得還不夠狠。」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

  沈峰用的是沒受傷的那條胳膊,力道半分沒減。陳天河被抽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見了血。

  「沈峰!」韓若冰一步跨過來,硬生生把他和陳天河隔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越過線了。」

  大廳里靜了一瞬。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楚:「這一巴掌,我會原原本本寫進現場筆錄。回去等著紀檢復盤,這案子結之前,你別想再碰他一根手指頭。」

  沈峰胸口起伏著,盯著歪在地上的陳天河,半晌,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該寫。」他的聲音啞,「寫。這一巴掌,替我爸抽的。剩下一千多筆帳,審訊室里,慢慢算。」

  「王凱,帶走!」

  「是!」

  兩名特警上前,反剪雙臂,銀色手銬狠狠咬上陳天河的手腕。

  「沈局,這錢?」

  「查封。銀行運鈔車來,當場清點,全程錄像。」沈峰轉身看向窗外。那架灣流G650正被兩輛引導車拖離跑道,像條被拖走的死狗,「告訴陳天河,他的飛機飛不了了。在長寧,他這輩子,再也飛不起來了。」

  候機樓外,聞風而來的媒體把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陳天河那件羊絨風衣被風掀起來,空蕩蕩地飄著。他的墨鏡掉在門檻上,不知被誰一腳踩碎,鏡片崩了一地。

  沈峰和韓若冰押著戴黑頭套的陳天河出來時,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沈局長!陳天河落網是否意味著恆泰徹底崩塌?」

  「韓組長!背後的保護傘會清算到哪一級?」

  沈峰沒停步。傷口一陣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目光始終平視前方。

  「感覺怎麼樣?」韓若冰低聲問,語氣里還帶著方才那點沒散的怒意,「爽完了,回去寫檢討。」

  「爽。」沈峰吐出一個字,嘴角翹起來,「長寧的空氣,從來沒這麼順過。」

  車隊呼嘯著駛離機場。

  路過收費站的時候,沈峰讓司機慢了一下。他搖下車窗,回頭看了一眼。那架灣流G650還趴在跑道盡頭,像一隻折了翅膀的大鳥。

  「走吧。」他搖上車窗。

  沈峰靠在車座上,從胸口摸出那支舊鋼筆,攥在手心裡,輕輕摩挲著筆帽上的牙印。

  「爸。」他在心裡說,「第一個,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