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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別離

  煙火漫天,將夜空照得透亮。

  殘破哨城之上,契約鋪懸浮於城牆一側,瞧著好似與城牆相接。

  洛塵一行坐在鋪子中央,鋪門化作拱形,方便眾人能一邊吃飯,一邊欣賞到平原之上不斷升起的煙火。

  「蘇姐姐~你和洛先生是不是忘記什麼事兒了?」

  阿刺笑嘻嘻的說著,隨即又指了指外頭的煙火。

  蘇憐月想起了什麼,便是道:「不就是賭鬥輸了的三杯酒嗎?」

  「洛先生,我們喝。」

  洛塵頷首端杯:「喝。」

  杯盞三碰三響。

  洛塵二人無比麻利的喝下了三杯桃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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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刺見狀,立馬拍手叫好:「好酒量~」

  蘇憐月放下杯盞,笑道:「我倒是也真沒想到,這幕離一路落後,居然還會在最後反超了。」

  洛塵笑著接話:「這便是此類競技專案有趣的地方,不到最後,結局從未註定。」

  「真好啊~」蘇憐月再度端杯,看向洛塵:「多虧了洛先生,我們才能看到這麼有意思的比試。」

  「阿刺,小白狐,跟我一起敬先生一杯。」

  阿刺頷首:「沒問題!」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正在御劍飛行的小白狐來到了桌邊,麻利地用爪子抓起酒杯酒壺「唧」了一聲。

  嗖~

  止戰劍載著小白狐在空中倒懸轉體。

  酒液順著壺口落下,化作一道圓弧後,悉數被小白狐用酒杯接住。

  下一秒,小白狐伸直了爪子,止戰劍緩緩挪動。

  那端在半空,缺了一角的杯盞最終被補齊。

  四隻杯盞輕輕一碰,發出一聲脆響。

  半晌,眾人齊飲杯中酒。

  喝完了酒的小白狐放下酒壺杯盞,又坐著止戰劍飛走。

  蘇憐月看著一狐一劍,不禁輕笑:「它們還挺玩兒得到一起去。」

  洛塵笑道:「畢竟二者的都處在天真爛漫的年紀。」

  蘇憐月一手托腮,笑靨如花:「真好。」

  時近子時,平原上放煙火慶祝的幕離人已然散去。

  煙花也早已謝幕,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硝煙氣。

  洛塵看了發愣的眾人一眼,說道:「該走了。」

  嗖!

  托著小白狐的止戰劍飛了過來,用劍柄蹭了蹭洛塵,表達著自己的不舍。

  而小白狐則是縱身一躍,跳到了蘇憐月的懷裡「唧」聲輕喚。

  「有機會,我來看你。」

  一句相同的話,出自兩人之口。

  洛塵與蘇憐月相視一笑,隨即一個握住了劍柄,一個握住了狐爪。

  氣氛到這,變得有些冷清。

  沒人說話,也沒人知道該說些什麼。

  喝桃花釀喝得有些暈頭轉向的阿刺都被這氣氛弄得有些不自在。

  然,不知該說啥的他,乾脆就雙手托著臉蛋,眼神放空,裝起了傻。

  良久,蘇憐月開口道:「洛先生,能給我留一壺桃花釀嗎?」

  洛塵頷首,遞出一隻白玉酒壺:「裡頭有一百斤。」

  「多謝先生,夠我喝好一陣了。」蘇憐月笑了笑,接過酒壺的同時站起身,把小白狐放到了椅子上:「那我就先走了。」

  「洛先生,你幫我把契約鋪投影去三陰街唄,我出去就是了,也省得你再把鋪子搬回去。」

  「好。」洛塵應聲的那一刻,契約鋪大門外的場景,就變成了三陰街。

  蘇憐月又道了聲謝,便快步行至門前。

  「唧!」

  「蘇姐姐!」

  小白狐和阿刺同時動身,行至門前。

  洛塵一樣起身走了過去。

  「別送了。」蘇憐月微笑道:「有空來找玩,不過我不一定會一直待在三陰街。」

  洛塵道:「那便有緣再見。」

  蘇憐月一愣,笑應:「有緣再見。」

  說話間,蘇憐月倒退著走出了契約鋪,走出鋪子的她,站在三陰街上,月華滿身,帶著微笑,朝著眾人輕輕揮手。

  小白狐站起身,小爪子不斷揮舞。

  阿刺抿著嘴,胖手揮出殘影。

  半晌,蘇憐月停下了揮手的動嘴,便是因為那獨在她眼中存在的契約鋪,消失了......

  「呼~」

  長撥出一口氣,蘇憐月四下看了看。

  對街的販夫走卒或在路上,或跟著差役去往臨時過夜的棚戶。

  那熟悉的、起初令她覺得吵嚷,後來讓她覺得熱鬧的人聲再度響起。

  蘇憐月的視線挪向蘇宅,看了看左右空蕩蕩的地界,不禁訕笑:「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

  仰起脖子,對著酒壺喝了一大口,蘇憐月咂了咂舌,道了一聲「好酒」,便朝著三陰街外的方向而去。

  沒多久功夫,她就走到了小白狐最初擺攤的位置。

  她記得,在這裡,她第一次遇到了洛塵。

  在此地停留片刻,她又邁動步子,趁著夜色逛起了濮陽縣。

  於此地同眾人生活了百多年,每一處皆有回憶。

  偶爾想起些趣事的她,時而會停下看看,時而會輕笑出聲。

  直到她走完了一大圈,逛遍了整個濮陽縣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寅時。

  臉頰浮上酡紅的她坐在蘇宅門前,瞧著安靜下來的三陰街,漸漸出神......

  「妮子,妮子~」

  聽到有人喚自己,聲音就在近前,蘇憐月這才回過神來。

  她看向那坐到自己身邊的人。

  那是一個老嫗,依著樸素,滿頭白髮,身形卻不見佝僂。

  算是個精神的小老太太。

  「老人家?這麼晚,你怎麼還不回去歇息?」

  「嘿嘿~年紀大了,夜裡睡不著,看你年紀輕輕一個姑娘家喝悶酒,就想來嘮幾句。」

  「喝悶酒?」蘇憐月看了看手裡的酒壺,腦袋昏昏沉沉:「其實倒也不悶吧......」

  「不悶?」白髮老嫗笑著看向蘇憐月,說道:「你這酒很香,給我喝一口唄~」

  蘇憐月搖頭:「不成。」

  白髮老嫗驚奇:「你這妮子,生得大氣漂亮,怎得那么小氣。」

  「一口酒都不給喝?」

  蘇憐月側首道:「老人家,這酒太烈,您喝不了......」

  「瞎講!」

  「這世上就沒有我喝不了的酒!」說著,白髮老嫗一把奪過蘇憐月手裡的酒壺,仰頭痛飲。

  見狀,蘇憐月頓時嚇了一跳,她趕忙伸手按住老嫗的手,將酒壺壓平。

  老嫗咽下喉口間的酒水,笑道:「好酒~好酒~」

  蘇憐月看老嫗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腦海中剛升起的念頭被濃濃的酒意衝散:「您,您還真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