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離開契約鋪後沒兩個時辰,孫青硯又尋來了。
彼時,洛塵正為一個前來問事的鄉親解惑,蘇憐月等人也在一邊。
待「外人」走後,孫青硯朝著洛塵講的第一句話便是:「洛先生,我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長得還不賴了。」
「但跟您一比,我都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您說要怎麼樣才能長成您這麼俊?」
聞言,洛塵笑道:「等你日後又看不見了,你就看誰都一樣,自然也沒這個煩惱了。」
如此充滿「攻擊性」地讓孫青硯愣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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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放聲大笑,講道:「洛先生,我現在向您,還有蘇姑娘、阿刺兄弟,狐掌柜發出邀請!」
洛塵道:「邀請什麼?」
孫青硯笑道:「三千里外,有座花海山,據說這山上常年鮮花盛放如海。」
「我想帶我娘一起去看,順便邀請各位一道去看看。」
「順便?」洛塵笑道:「你倒是不客氣。」
「不過依我看,你帶上我們,是想省下腳程吧?」
「畢竟,這三千里路,你帶著你娘肯定走不快。」
「等到的時候,恐怕你自己都看不見了。」
「額......」孫青硯撓了撓頭,訕笑道:「不愧是洛先生,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了。」
洛塵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你得給我一個,接受你邀請的理由。」
「理由?」孫青硯毫不猶豫的開口:「就憑先生沒把我當瞎子,也沒把我當人這一點,夠不夠?」
洛塵笑了笑:「這算理由嗎?」
「那看來是不夠。」孫青硯頓了頓,繼續道:「哪有一條,是我前不久忽然想到的。」
洛塵道:「怎麼講?」
孫青硯道:「原來先生你們在我眼裡,既不是仙人,也不是人......」
「青硯兄弟!說什麼呢你!」
阿刺「騰」起身:「趕緊給洛先生、蘇姐姐、狐大仙道歉!」
聞言,孫青硯視線環顧在場的每一位:「你們都是我的友人,雖說聽著有點不自量力,但我就是這麼想的。」
「怎麼說,洛先生......帶你朋友的老母親出去玩玩,咱用點法術趕趕路,不過分吧?」
洛塵笑了笑,看向阿刺,講道:「阿刺,打烊吧,到時候記得給宋嬸說說那件事兒。」
「那件事兒?」
阿刺、孫青硯同時開口,神色間多有疑惑。
下一秒,二人先後開口:
「洛先生!韓寡婦的事情可不能說啊!」
「洛先生!是韓寡婦的事兒吧!」
「正是!」
洛塵笑著回應了阿刺,繼續道:「大家收拾一下,契約鋪掛上打烊的牌子,我等處十年,可有不少好玩的事兒,能跟咱朋友的老母親細說一番。」
「哥!我錯了!」
「諸位大哥!」
孫青硯滿臉苦澀,朝著眾人一一拜過來。
「青硯,我是大哥?」
「唧唧~唧唧唧?」
蘇憐月、小白狐同時向孫青硯「說話」。
「不是不是!」
孫青硯忙擺手:「蘇...蘇姑娘,狐掌柜!我可沒有不尊重你們的意思!」
「呵~」蘇憐月扯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洛先生,我記得你那個時候是讓青硯去給韓寡婦磨豆腐是吧?」
「是。」洛塵頷首:「那時候韓寡婦腰壞了,我就讓青硯去幫忙了。」
蘇憐月笑著一拍手:「我想起來了......後來青硯是不想走,想留宿來著,是吧?」
「蘇姑娘!你聽誰說得啊!」孫青硯瞪大了眼睛:「我幹完活就想走的啊!」
「只是後來......」
不等孫青硯把話說完,蘇憐月就立即接話打斷:「我就問你,你後來是不是在韓寡婦家住了一晚?」
孫青硯頷首:「是......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蘇憐月咂了咂舌,意味深長的講道:「當時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可是驚了好久......」
「你咂什麼舌啊!蘇姑娘!」孫青硯趕忙靠近阿刺,急忙道:「阿刺兄弟!那天你知道啊!我是因為腰閃了......」
「嗯嗯嗯!」阿刺點點頭:「青硯兄弟你放心,等出去玩兒的時候,我一定跟宋嬸如實說這事!」
「謝天謝地......」孫青硯長撥出一口氣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阿刺兄弟...你打算怎麼說?」
阿刺展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我會說,青硯兄弟白天跟韓寡婦一起磨豆腐的時候,兩個人就很聊得來。」
「兩人從興趣愛好,談到了對未來的規劃。」
「這到了晚上啊,就不對勁兒了......」
「阿刺!」孫青硯急眼了:「你可不要瞎講!我晚上怎麼就不對勁了!」
阿刺怪笑道:「這磨豆腐,要脫外氅嗎?當時好像也不熱,還有點涼。」
孫青硯道:「那是她把醬油弄我外氅上了!」
阿刺又道:「那你抱她幹什麼?」
孫青硯:......
「那是她腳扭了,撲我身上,我扶了她一把!」
「然後!」
「我自己的腰也閃了!」
說到這,孫青硯咬緊了牙關:「之後我在她家留宿,還不是你出的主意!」
「你非說什麼,哎呀,腰扭了,就歇歇,別動彈!」
「我當時很想走啊!刺哥!」
「你這麼一說,韓寡婦當場就應了,我不想駁她面子,我不好說,才留宿了啊!」
講到這,孫青硯朝著眾人拱手:「諸位!為人父母的心思你們都知道。」
「你們可千萬別把這事情,跟我娘說了!」
「她老人家傳統,一旦知道我在人家家留宿的事情,可不會管我喜不喜歡,一定會叫我給人家一個交代的!」
阿刺咧嘴一笑:「那就給咯~」
「說得輕巧!」孫青硯苦笑道:「排除一切其他條件,我跟她的體型就不合適......」
「說真的,我那天扶她,真的是咬緊了牙關,差點一口氣都沒上來!」
「諸位,你們也不想你們的朋友晚上睡覺被壓死吧?」
聽到這,堂內先是死寂一片。
緊接著,便是哄堂大笑。
瞧著眾人笑得那麼開心,孫青硯也莫名得跟著笑了起來。
直到某一刻,笑聲漸止。
洛塵朝著孫青硯丟出兩枚銅錢。
後者接過,正要發問,便聽洛塵講道:「兩枚銅錢,一去一歸,自己帶著宋嬸去賞花吧,我們就不打攪你們了。」
「可......」孫青硯一怔:「這樣不好吧......」
洛塵道:「阿刺,他覺得不好,你怎麼看?」
阿刺道:「先生,除了韓寡婦,還有趙寡婦,錢寡婦,孫寡婦......」
「停!」孫青硯沒好氣的說道:「阿刺,這後面那些,是誰啊?」
阿刺搖頭:「我不知道,我現想得。」
孫青硯又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阿刺笑了:「我在友人的母親面前,狠狠編排一下自己的友人,沒毛病吧?」
「好好好!」
「都不識好人心!」
「我自己帶我娘賞花去,不帶你們!」
丟下一句話,孫青硯轉頭就走。
待走出契約鋪,站上了街後,他回頭看了一眼契約鋪,笑道:「一群不是仙也不是人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