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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青出於藍

  走了一大圈,熱情的老婦人才給洛塵尋摸到了一處位於堂屋內避風的位置。

  安排著洛塵坐下後,老婦人又特地囑咐了席位上的同村人一句「這個小哥是外鄉人,都照看著些」後,又是急忙離開,去村口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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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除了洛塵之外,都是鐵戟村的村民,他們也都熱情得緊,不是要給洛塵倒酒,就是要把一些「硬菜」都挪到其跟前。

  直到洛塵問起了關於兩位狀元郎的事時,熱情的村民們才暫且按耐下手上的動作,一個個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

  六年賦稅全免!

  三年內擴村為鎮!

  十年內擴鎮為縣!

  兩位狀元郎為「鐵戟村」帶來的實打實的好處,被村民們如數家珍地說了出來。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兩位撰出了「國策」的狀元郎為村子帶來的福澤可謂遠不止此。

  如此想來,以後「鐵戟村「定然會掀起一股讀書熱。

  所有想讀書的少年人,不必再像當年的牛先生一樣,趴牆根讀書了……

  在席間待了不到兩刻,洛塵便起身同一眾村民道別。

  村民們紛紛熱情挽留,直到洛塵講出還有事情要去尋人,眾人才笑著同他告別……

  出了宅子,洛塵算了算兩位狀元郎的位置,就直奔村北而去。

  沿村中主路而行,越往北走,便越是安靜。

  直到能瞧見村北盡頭時,自身後傳來的陣陣喧鬧便徹底消失不見。

  不遠處的山巒之下,有一座兩面透風的雪棚。

  棚外,擺著一座冒著熱氣的石灶。

  棚內,一矮腳方桌居於正中,兩位年紀相仿,皆在臂膀上綁著一塊黑布的青年相對而坐。

  從外往裡看去,赫然可見主位處有一石碑,碑上撰著「牛豐」二字!

  許是覺察到有人靠近,兩位青年在同一時刻向外看去。

  「洛先生!」

  一聲疾呼過後,兩位青年以極快的速度起身,衝到了洛塵的跟前作揖。

  洛塵抬手扶起二人,笑道:「阿廉,阿平。」

  「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啊先生!都八年了!」

  肖廉神色激動,身為狀元郎的他,居然一時語塞,不知再該說些什麼。

  見狀,衡平馬上接話:「先生,外頭有風雪,咱們入棚間坐下,慢慢敘舊。」

  「對對對。」肖廉連忙附和:「先生請!」

  見二人如此客氣,洛塵笑應了一聲「好」,便走進雪棚,坐到了石碑的對面。

  「阿廉,你陪先生聊會,我去炒幾個熱菜。」說著,衡平就要往外走。

  「不麻煩了。」洛塵壓了壓手:「就吃桌上這些就是了。」

  「那哪行!」衡平笑道:「桌上的菜都涼了,要是讓老師知道我們讓您吃冷盤,怕不是要活過來抽我們。」

  洛塵道:「坐下吧,菜熱了。」

  聞聽此言,兩位青年先是一愣,餘光瞥見桌上菜餚騰起陣陣白煙後,更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洛先生,您這一手,可著實是把我給驚著了。」肖廉輕笑一聲,繼續道:「難怪八年未見,您的相貌亦如當年。」

  「先生是修行人,我看不說八年,就是八十年,先生的容貌也不會有一點兒改變!」衡平笑著落座的同時,取上一隻空碗,為洛塵斟滿一碗:「洛先生,這是我們按照當年牛先生釀酒的手法所釀之谷酒。」

  「當年除了老師,也只有您喝過他釀的谷酒。」

  「今日正好您嘗嘗,我們釀的,有幾分像老師所釀?」

  聞言,洛塵不免好奇發問:「你們居然真的一口都沒喝過牛先生所釀的谷酒?」

  「是啊!」

  「老師看我們年幼,是一點酒都不讓我們碰......」

  二人齊聲回應。

  「原是如此。」

  洛塵微微頷首的同時,端起酒碗輕飲一口。

  半晌,一句「青出於藍勝於藍」於二人耳畔響起。

  「真的假的!」

  「為何我們總覺得差了些滋味?」

  二人皆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洛塵笑道:「你們不知沒喝過牛先生釀的谷酒嗎?」

  「既沒喝過,又如何會覺得滋味差了些?」

  肖廉訕笑一聲,應道:「沒喝過,但我們總是聞到,這香就差了不少......」

  「是啊。」衡平接話:「還有這酒液的色澤質地,總感覺也沒有老師釀造的那麼醇厚。」

  「釀酒的手法、材料,更為細緻了,這酒水又怎麼會變得更差呢?」

  說到這,洛塵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是差了個喝酒的人罷了......」

  聞言,兩位狀元郎皆是一怔,隨即陷入沉默。

  良久,二人方才一齊開口:「要是老師還在就好了......」

  「他若在此,亦會為你們今日的成就而感到高興的。」說著,洛塵端起酒杯:「恭喜你們,高中狀元。」

  「謝先生!」

  兩位狀元郎各自端起自己的酒碗的同時,又一起端起了擺放在了「主位」前的那隻酒碗。

  砰!

  四隻酒碗碰撞到一起。

  酒液動盪,泛起酒花。

  三隻碗中的酒水盡皆入喉。

  唯有單獨的那一隻,傾覆到了石碑之前......

  啪!

  酒碗落桌。

  洛塵再度開口:「如此好的谷酒,牛先生未曾品嘗,實在是太過可惜了些。」

  兩位狀元郎一齊頷首:「是啊......」

  「當年牛先生請我共飲美酒。」

  「如今,我便將當年的他請出來,一道痛飲幾杯。」

  洛塵剛一講完,兩位狀元郎便楞在了原地。

  他們好像聽明白了洛塵的話,又好像沒聽明白。

  只因。

  那一句「將當年的他請出來」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人是不能復生。

  更遑論他們的先生已然離開人世足有八年之久?

  然,當二人見洛塵對著他們輕動指尖,好似撥弄「琴弦」之際,亦是難免露出了疑惑之色。

  直到某一刻,一道令他們「魂牽夢縈」的身影出現在主位之上後,他們就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個寒窗八年,只為讓老師落葉歸根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