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耀十三年,帝王下詔罪己!」
「天老爺啊!這是發生啥嘞!」
「你瞎啊!告示上不都寫清楚因為啥了?」
「艹!老子說得是這個嗎?我問得是到底得有啥事,才能讓皇上下罪己詔啊!」
「懂了,你不是瞎,你是腦子不好使。」
「滾!」
廣聚酒樓底下,當「罪己詔」的告示一出,便有人因此而爭論不休。
劉銳凌聽了一會,覺得有些煩了,便走過去將敞開的窗戶合起。
窗戶一關,堂內立即安靜了下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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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窗戶還真不錯啊,一關上外面的聲音都傳不進來了。」
說話間,劉銳凌又試著開合了一下窗戶。
見狀,洛塵喝了口茶水,笑道:「一間雅間,花了你近半年俸祿。」
「如此價格,要是窗戶連點雜聲都擋不住,這酒樓的生意怕是也做不起來。」
「先生這話在理。」
劉銳凌看了看乾癟的荷包,行至桌前連喝了三杯茶水。
瞧這架勢,似是想靠喝這免費的茶水將本給喝出價來。
一壺茶喝完,劉銳凌招呼著門外的店小二送了兩壺進來,給洛塵倒上一杯,便道:「洛先生,你跟皇帝是不是認識啊?」
洛塵搖頭道:「他認得我,我不認得他。」
劉銳凌好奇道:「這是個什麼說法。」
「早年間,我曾在平鄉縣見過徽文帝。」
「徽文帝…那是我老太公那一代的皇帝了。」
「嗯,便是他讓人畫下了我的畫像,並定下了規矩,每一代皇帝和赤霄閣閣主,必須牢記我的樣子,並且熟記我是能只手改天換地的仙……」
說到這,洛塵笑了:「另外,昨夜徽耀帝做了個噩夢,夢見歷代皇帝圍著他訓斥。」
「等他醒來,他就去了帝祠祭拜。」
「後來得知你所做的事情,他正要離開帝祠的時候,大徽歷代皇帝的牌位都倒了……」
「這麼玄啊!」劉銳凌驚聲道:「難不成真有祖宗保佑一說?」
「那些死去皇帝的魂魄都在?」
洛塵搖搖頭:「早就回歸天地了,不過之所以徽耀帝會有心血來潮之夢,又遇帝祠內牌位傾倒。」
「歸根結底,便是因為國運二字。」
「大徽鼎盛,他作為皇帝,那虛無縹緲的國運自會提醒他,免得他做出一些極端錯誤的選擇。」
「當然,其中也不乏先人遺澤,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影響……」
「世間種種當真玄妙。」呢喃一聲,劉銳凌忽而看向洛塵,正色道:「洛先生,此後我打算辭去捕快一職。」
「嗯?」
洛塵略有些意外:「為何?」
「十年前,當我沒有義無反顧地將白家的案子查下去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配當捕快了……」
一語至此,劉銳凌長撥出一口氣,似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又將面前的茶水飲空。
嘩啦~
清綠的茶水落入杯中,盪起一股濃郁的茶香。
洛塵放下茶壺,笑道:「想好不做捕快,要去做什麼了嗎?」
「做什麼暫時沒想好,但去哪兒我想好了。」
「打算去哪兒?」
「編金縣。」
「那是你家老太公第一回當捕快的地方。」
「是啊,哪兒有個老宅,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能住下了。」
「編金縣和平鄉縣離得不遠,到時先生若是回平鄉記得捎個信,我來請先生吃飯。」
「成。」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自後堂屋響起!
「子泠總算是沐浴完了,我都等餓......」
看向後堂屋的劉銳凌話音驟止。
只因!
那扇被推開的木門背後站著的,是一位不施粉黛,卻獨有一番溫潤氣度的素裙女子。
她便是白子泠!
不過容貌卻回到了當初劉銳凌初見她時的模樣!
是洛先生!
想到這,劉銳凌下意識地看向了洛塵。
撲通!
一陣悶響過後!
就見那束著雲鬢的素裙女子跪到了洛塵面前。
「洛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子泠無以為報。」
「只求日後能為婢女,常常侍奉於您左右!」
下一秒,洛塵輕輕抬手,隔空將素裙女子扶起:「你能在那般仇恨之中,還能時刻想著不去傷害無辜之人,此乃天性之善。」
「若為話本,如此品性之人,於大仇得報後,應當以圓滿收尾。」
「然,這不是話本,逝去的,終究是逝去了。」
「我做的,也不過是讓你自己,回到那一條看似不變的人生路上。」
「先生!」
素裙女子哽咽輕喚。
「好了,坐下吧。」
洛塵講完,劉銳凌便起身拉著素裙女子坐下。
「高興的事兒,就莫哭了。」
「這裙子還挺合身的,不愧是我的眼力。」
說話間,劉銳凌行至門前,喊道:「店家!可以上菜了!」
「得嘞!您稍等!」
不多時,一道道樣式精美的菜餚被送上了桌。
送菜的小二見屋內多了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姑娘,少了個老婦,也不禁多看了白子泠幾眼。
「菜上齊了,三位慢用。」
「多謝。」
「客氣,有事兒您招呼!」
待小二退出雅間,劉銳凌便招呼著眾人動筷子吃。
當然,她也沒忘記小白狐。
得知其不吃飯菜,愛吃糖葫蘆。
劉銳凌又特意讓店家上了幾串糖葫蘆。
其實像廣聚酒樓這種地方,菜譜上不可能有糖葫蘆的。
但奈何出入者皆是貴客,只要客人提出,店家立即就會去準備。
因此,這幾串糖葫蘆,還是店家差人出去買的......
飯席間,白子泠寡言少語,不是她不想說。
只是她確實沒有什麼「好事」能拿出來說。
還是劉銳凌提到「蠱蟲」一事,讓她以後別養蠱了,省得又長得滿臉毒瘡開始,她才開口說道:「我答應了當年傳我蠱術的金婆婆,若我報仇後沒死,得把這門本事傳下去。」
「嚯~」劉銳泠眉頭一緊:「可這也算是邪術的一種吧?」
「若傳於心術不正之人,這......」
「而且你再練這蠱術,豈不是又要回到那白髮蒼蒼的樣子?」
白子泠沉默片刻,應道:「當年沒有金婆婆,我就死了,如今我活下來了,答應她的事情,我得去做。」
聞言,劉銳凌看向洛塵:「洛先生,我勸不動她,你勸勸。」
「人生路該如何走,自己做主就是最好的。」洛塵笑了笑:「而且你剛才說錯了,蠱術不是邪術。」「子泠會練得折壽損身,便是因為這術本身有缺憾,再加上她本人心懷仇恨。」
「她的恨,影響了蠱蟲,蠱蟲的反噬,影響了她。」
「如此,才造成了她之前的樣子。」
聽到這,劉銳凌一愣:「蠱蟲會被恨影響?」
「萬物有靈,蠱亦不例外。」說著,洛塵指向牆角:「那隻毒蠍,就是先前子泠用於威脅你的那隻。」
順著洛塵所指看去,劉銳凌不由得一頓:「怎麼變成白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