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書拔腿就跑,口中大喊「有鬼!」
他的腦海中,崔姓陰魂的咒罵聲接連不斷!
【艹!】
【你跑個屁啊!】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老子也是鬼啊!】
【真有鬼,那我還不跟他練練?】
至此,黃曉書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他只想悶頭跑,遠離那個義莊。
【行了,讓我來!】
「好!你來!你來!」
啪嗒!
一腳站定,水花四濺!
原本瞧著畏畏縮縮的黃曉書挺直腰背,周身氣質大改。
他大步朝著義莊而去,嘴上更是罵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擱這跟我裝神弄鬼?」
「黃兄弟。」
「抱歉,剛才嚇著你了。」
走出義莊的洛塵主動開口。
而乾瘦書生也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了對方:「是洛先生啊!」
「真巧啊!」
「你也來義莊避雨的嗎?」
「是。」洛塵笑著轉身:「進來說吧。」
「哎,成!」
二人走進義莊後,乾瘦書生麻利的褪去蓑衣,甩了甩水後就道:「洛先生,你咋也不生個火,義莊裡一般有柴火的吧?」
「不對,這個看著像是個廢棄的,有可能沒柴了。」
洛塵道:「牆角的破布下面有一小堆乾柴火。」
「啊?有柴火啊?」乾瘦書生擰著身上的水:「那您咋不生火?」
洛塵笑道:「身上沒濕,便留給後來者用。」
聞言,乾瘦書生頓時對這位偶遇了幾次的青衣先生肅然起敬。
「先生!」
「您這性子,我喜歡!」
「阿嚏!」
「娘的!這身子真是太......」罵了一半,乾瘦書生趕忙跑去抱來一小堆乾柴火,用鑽木取火的方式把火給生了起來。
生起了火,他就緊忙把濕衣裳脫下來,蹲著烤火。
「洛先生,您也來烤烤火吧。」
「身上沒濕,總是能去掉點潮氣。」
「而且這兒也暖和點。」
「好,多謝。」
「先生客氣。」
待洛塵坐到了篝火邊坐下,乾瘦書生便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同他閒聊起來。
「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到處走走看看,暫時沒有特地要去的地方。」
「喔~」乾瘦書生拖長音調:「我知道了,是雲遊天下吧!」
洛塵笑了笑:「差不多,你呢?」
「我啊......」
乾瘦書生頓了頓,隨手一指身側的籠箱:「不到一個月的工夫咱能遇上三回,也算是緣分。」
「我就實話跟您說了。」
「我要去給一個朋友送葬,現在他的骨灰,就在我這籠箱裡裝著呢......」
洛塵道:「要送多遠?」
見洛塵聽聞骨灰二字後,絲毫沒有害怕厭嫌之色,乾瘦書生莫名的有些高興,他攤開手掌手上下翻了翻:「共計千餘里。」
「已經走了一半多咯。」
「若是不出岔子,再有個把月,也就能讓我這朋友落葉歸根了......」
聽到這,洛塵不禁拱手:「往返兩千餘里,只為送友人落葉歸根。」
「黃兄弟,值得敬佩!」
值得敬佩?
確實值得!
尤其是像這個膽子比米粒還小的小子,能答應這事兒,便更值得敬佩啊......
乾瘦書生笑了笑:「我也覺得自己值得敬佩。」若是旁人聽了這話,怕是要覺得眼前的乾瘦書生一點兒都不謙遜。
畢竟哪有人自己說自己值得敬佩的?
但洛塵知曉,眼下這陰魂的話,是對那個膽怯的黃曉書所言......
不過其實眼前的陰魂也沒聽出來,其實洛塵的一句「值得」敬佩,也是對著那真正的黃曉書所言......
「若是方便,黃兄弟可否同我說說,您送得這位友人的事情?」
洛塵講完,乾瘦書生猶豫了片刻,便是道:「可以......」
「我這友人,名為崔烈。」
「是一位鎮守大徽邊疆的普通兵士......」
據乾瘦書生所言,這位崔烈,十八歲入伍,在邊疆鎮守二十二年,每年回家的時間極少。
數個月前,崔烈請到了三個月的探親假。
可回家的路上,便遇到山匪掠村。
身為大徽兵士,看到這樣的事,他不能不管!
於是,他便上了。
只可惜,回家探親的他,既無甲冑,也無刀劍。
對上那八位山匪,也只能赤手相搏。
自古講:雙全難敵四手!
更何況是雙拳,對陣八柄明晃晃的大刀?
自知正面對敵必敗的崔烈,將山匪引至山崖,推動巨石,同山匪同歸於盡......
可憐其家中妻兒老母還拿著書信,盼著其歸家。
現如今,探親假的時限早就過了,崔烈卻音訊全無。
恐怕早已急得團團轉了......
洛塵正色道:「崔烈兄弟,當敬!」
「哎哎哎~」
「先生不必如此,這都是我......」
「咳咳咳!」
乾瘦書生用咳嗽掩飾說錯的話:「嗯,當敬!」
見狀,洛塵指了指架在一旁的衣裳:「黃兄弟快把衣裳穿上吧,應是幹了。」
「幹了?」乾瘦書生伸手一摸:「還真幹了!」
說話間,乾瘦書生趕忙起身把衣服穿好後,又是蹲到了火堆邊上,打了個哈欠的他眼角微潤:「洛先生,我有點兒倦了,今兒個要不就聊到這,先歇息吧。」
洛塵頷首:「好,是該歇息了......」
翌日清晨,太陽冒出頭了。
日頭一曬,雨後的草地樹木皆閃著油潤的光澤。
醒來後的乾瘦書生,是膽怯的原主。
他與洛塵默默吃過乾糧,便打算各自啟程。
臨別前,洛塵同人打招呼告別,後者支支吾吾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許是覺得這樣實在太奇怪,片刻後崔烈就接管了身子,朝著洛塵拱手:「洛先生回見,說不定咱們還有偶遇的緣分呢!」
洛塵頷首笑了笑,從袖間取出一副書卷後展開,上面赫然寫著【順行】二字。
「巧遇三次已是緣。」
「故洛某想贈一副字。」
「願二位,一路順行。」
「好字!好字!」乾瘦書生也不客氣,接過書卷仔細看了看,便是收起。
正要感謝的他忽的一怔,笑道:「先生,您說錯了,怎麼會是二位呢?」
洛塵指了指乾瘦書生背後的籠箱:「怎麼不是二位呢?」
「噢~」乾瘦書生恍然道:「這個意思啊!」
「多謝先生!」
「也願先生一路順行!」
「我們有緣再見!」
洛塵拱手回應:「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