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何故如此愁眉苦臉?」旁邊郡丞陸權詢問。
郡丞類似縣丞,也是輔助郡守管理一方政務的。
陸權是洛寒衣心腹,洛寒衣直接道:「中州傳來密信,說這次寒冬不只是提前到來這麼簡單,天上太陽離位,太陰近地,寒冬可能會持續半年以上,而且最冷的時候即便是南方地區都會超越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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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權聞言臉色也頓時一變:「持續半年以上,南方也會達到嚴寒的地步——那這豈不是要凍死餓死所有凡人?」
洛寒衣眯著眼睛道:「是啊,如此災難,那些凡人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我管理的郡內若是凡人都死光了其中罪責可不好受。」
「朝廷已經派人運送北洲那邊耐寒的糧種過來,讓這邊百姓種植,可不等那些糧食種植起來,只怕人都要餓死凍死光了!」
陸權聞言也陷入了沉思。
洛寒衣起身踱步,走了幾圈後他眼神多了幾分狠辣:「如今之計只能是丟棄一縣保一縣了,否則全郡內的凡人都熬不過。」
陸權聞言頓時一驚,彷佛明白了什麼,試探問:「您的意思是,集中一縣的資源供養另一縣?」
洛寒衣面無表情點頭:「沒錯,將資源集中起來,供應給一部分縣,讓這一部分的人都能活下去。」
「糧食,棉花,柴火,木炭,這些資源集中起來!」
「舉例來說就是把赤嶺縣的資源都集中起來,移交給休嶺縣,赤嶺縣的富人們自然有辦法過冬,那些窮人們反正也熬不過去。
不如把他們的資源都集中起來分配給休嶺縣,這樣至少能保住一個縣的人口不被都凍死餓死!」
「未來寒災過去,人口繁衍恢復,在遷移多的人口那些人口損失大的縣城就行了。」
「而哪些享受保護的縣城百姓會對我們感恩戴德,將會形成政績口碑。」
「至於那些被拋棄縣,呵呵,死人是無法左右記載歷史的。」
陸權道:「舍一保一,這的確也是個辦法,只是如此一來會不會引起那些被掠奪資源的縣城爆發民變?」
洛寒衣面無表情道:「民變就鎮壓好了,正好殺了把資源集中,你把青雲十八縣的地圖拿來。」
「是!」
很快,陸權取來一副青雲郡的地圖,
洛寒衣看著這些縣的地圖,拿起毛筆在上面寫畫。
有的縣城地圖上面打個勾√,有的縣城地圖上面畫個叉×。
他看向赤嶺縣,眼眸微微眯起。
這是他的家鄉,可是他的父母當年早就將他拋棄,除了武館就沒有親人,而武館如今也和他背道而馳。
洛寒衣面無表情的在赤嶺縣的地圖上狠狠的畫了一個叉!
「其他縣的人頭稅提高兩倍,而赤嶺縣——提高三倍,此外,要求赤嶺縣的武秀才每人都必須上交百擔糧食,所有修士都必須上交十擔以上糧食,如今正是國家危難之際,朝廷培養他們,也到他們為朝廷付出的時候了!」
「誰要是拿不出,哼,革除功名,廢其修為!」
陸權聞言心中一驚,大人這是要把赤嶺縣往死里整啊。
赤嶺縣的武秀才,有一半都屬於楊氏武館出來的,修士也有差不多四分之一都是武館出來的,所以楊氏武館在當地威望都要超越縣衙。
作為洛寒衣的心腹,他是知道洛寒衣如今和楊氏武館的關係矛盾的,如今是要藉助這個機會正大光明剷除楊氏武館的根基。
「屬下明白了!」
陸權拱手,然後退下。
黃沙河村。
寒風呼嘯,凍得人臉頰生疼。
村長馬大爺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持銅鑼,重重敲了三下。
「鐺——鐺——鐺——」
渾厚的鑼聲穿透寒風,傳遍整個村落。
村民們紛紛推開結霜的木門,裹緊棉襖,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朝村口聚集。
「長青那孩子說,有要緊事跟大伙兒商量!」馬大爺扯著嗓子喊道,白鬍子上掛滿了冰碴子。
人群里,有人搓著手哈氣,有人跺著腳取暖,幾個半大孩子躲在父母身後,臉蛋凍得通紅。
長青站在槐樹下,身旁站著八金、二丫,小雨等人。他手裡捧著一捲圖紙,神色凝重。
「各位叔伯嬸娘,今年冬天,恐怕比往年更冷。」
長青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我觀天象,推演曆法,發現今年寒氣極盛,甚至可能達到『大寒』的地步。」
人群里頓時響起低聲議論。
「大寒?那豈不是要凍死人?」
「去年冬天就夠難熬了,今年還要更冷?」
「大寒!我們南方上百年都難得有一次大寒啊。」
長青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展開手中的圖紙。
「所以,我今天要教大家建造一種地下庇護所。」
長青帶著眾人來到村東頭的一片空地,這裡已經提前挖好了一個深坑,坑口覆蓋著厚厚的草帘子。
「這就是地下庇護所的入口。」長青掀開草簾,露出一個斜向下的土坡通道。
幾個膽大的村民探頭往裡看,發現裡面黑漆漆的,但隱約能感覺到一股暖意。
「走,進去看看。」長青率先彎腰鑽了進去,身後跟著馬大爺、八金等人,其餘村民也半信半疑地跟上。
通道並不長,大約五六步後,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寬約兩丈、深約一丈半的地下居室,四壁用木板加固,地面鋪著乾草和獸皮
。最讓人驚訝的是,明明外面寒風刺骨,這裡卻暖融融的,呼吸間甚至能看到白氣減少。
「這……這比我家炕還暖和!」周嬸兒驚訝地摸著土牆。
長青微微一笑,解釋道:「地下溫度本就比地面穩定,冬天地陽之氣上涌,外加上我們做了防風保暖的措施,自然暖和。」
他指向牆壁:「土牆能隔絕寒風,頂棚用木樑,木板和茅草覆蓋,再鋪一層厚土,寒氣就滲不進來,而且不用害怕大雪壓垮房屋的擔憂」
「那煙囪呢?生火的話,煙往哪兒排?」有人問道。
長青指了指角落壁爐上插的一根竹管:「這是通風口,既能排煙,又不會讓冷風倒灌,如果遇見下雨,可以加上一根彎管,或者做一個小頂棚覆蓋排煙管。」
為了讓村民們徹底信服,長青提議讓幾戶人家今晚就住進來試試。
馬大爺第一個響應:「好!老頭子我今晚就睡這兒!」
馬大爺的子女也很快抱來被褥:「我們也來。」
「我家也來試試!」有村民跟著主動報名嘗試。
夜幕降臨,寒風呼嘯,外面的溫度驟降。
而地下庇護所內,眾人圍坐在壁爐旁,爐火映照在每個人臉上,暖意融融。
「真暖和啊……」馬大爺摸著鬍子感嘆,「比我家那破屋子強多了!」
馬大爺的兒子馬小跳裹著被子,感嘆道:「長青哥,你這法子真不錯,要是全村都這麼住,今年冬天就不怕凍死人了!」
長青點點頭:「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學會建造,互相幫忙,儘快把庇護所搭起來。」
第二天一早,村民們徹底信服了地下庇護所的好處。
長青和八金帶著村裡的少壯男女勞力,開始教他們挖坑、加固、搭建頂棚。
老人們則負責編織草簾、縫製加厚門帘,孩子們跑來跑去,幫忙搬運乾草和木料。
整個黃沙河村熱火朝天,就連村里脾氣出名最頑固的老張頭也扛著鐵鍬加入了挖掘隊伍。
「長青啊,你這法子要是早幾年拿出來,咱們村能少凍死多少人啊……」老張頭嘆道:「以前冬天雖然沒這麼冷,但是很多老人也是熬不過去的。」
長青搖頭道:「以往南方的冬天這麼做不行,濕氣地氣太重了,土地鬆軟,挖下去都是濕潤的,地下庇護所會被滲透的水淹沒,今年持續的寒冷凍結了地氣和濕氣所以才有用。」
此刻,不只是黃沙河村,王子君,李子真,楊氏武館的弟子,赤嶺縣官府縣衙的人在縣下的各大鄉鎮村到處宣傳這種地下庇護所的好處和保暖效果。
而在縣衙的牧長明接到了郡城所來官吏的命令後,整個人都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