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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水快開了

  「查出的虧空、貪污,由商部核實追繳。暗堂的站點需重新布局,天機閣負責規劃,暗堂從旁協助。錢的事交給商部解決。」落雲舒一口氣交代完,揉了揉發酸的肩頸,「門主若是收功了叫人來知會,我去睡一會。」

  「是。」燕如抱拳應道。

  邱遠就隨意些,只道:「慢走。」

  兩人目送她走遠,低聲交談起昨夜的事來,「老夫昨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你叫醒硬拉著回來,就非得連夜回來?還能殺了我不成?!」

  「可不是我的主意。」燕如也覺得不太可能,勸他,「門主說他昨夜回來時殺了人,又提前探了點,倘若真是來殺你我的,避得開嗎你?」

  「真有那麼癲?」邱遠表示不解,往常也沒聽傳言說過他喪心病狂啊?不就是喜歡一個人關著,臉白了些,嘴紅了些,人瞧著彆扭了些,其他也沒啥啊!?

  「金州是寒闕的前站。你昨日提到的事,大主使想必要舊事重提,若是叫他知道了,老頭你覺得呢?」燕如笑著問他。

  邱遠摸著鬍子,將此話當回事,思忖了會道:「他要殺老夫,也得等大主使舊事重提後。昨夜,顯然他什麼也不知道。倒是你,怎會如此篤定他會殺你?你得罪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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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閣主突然被逐出師門,下方很多東西理應來不及銷毀,偏偏我的人什麼也沒查到。」說起這個,燕如至今都覺得氣悶,天機閣一向都是她在打理,漓華一個無足輕重的掛名閣主被逐,卻使得天機閣下轄的訊息渠道接連斷了幾條,探子也折損了一成。

  「這裡面有事,大事!」邱遠興奮不已,求知慾望迫使他顧不得燕如愈發難看的臉色,湊到跟前催促:「你快與老夫說說。」

  邱遠見她神色不善的盯著自己,往後退開,坐回去,滿不在乎的說,「不就是去了趟玉羅城嗎?」

  「的確就是去了趟玉羅城。這一趟明著死了樓書音、傾歌公主,可暗裡死的就不只兩個人了。樓家一夜傾覆,大主使到現在都還在找樓家的殘遺。」也才過去幾月,說起來竟有種過了許久的感覺,燕如悵惘的想著。

  邱遠在外遊歷,此事雖未親歷,但也聽了不少傳聞,谷中沒有特意傳信刑堂,只當樓書音心存死志與他人無關。聽到訊息的那日,還藉此惋惜之情多喝了一壺酒。現下聽這一說,忽然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貪酒貪到這個地步,說出去叫人笑話。

  燕如看著安靜下來的邱遠,接著道:「然後查到許多事都有著閻羅殿的蹤跡,後面多多少少有著寒闕的影子。天機閣想要繼續往下查,卻時有掣肘,每每不了了之,連帶著暗堂的人死傷不少。」

  「唔。」邱遠手指在桌面上來回點,這是他想事時心神不定、焦躁的表現。

  他在想,這裡面刑堂參與了多少,自己雖常年在外,刑使卻不是,就連晏束己也未曾得過暗示。多想無益,作罷。邱遠煩躁地閉上眼,丟出一句,「訊息捂得這麼嚴實,幹活想起刑堂來了。」

  聽聽,得了便宜還賣乖。燕如心中如是想,嘴上卻說道:「那就有勞邱長老費心了,務求賞罰分明,不錯殺一人。」

  邱遠眼珠往後轉,想翻白眼。他也沒忍,當即就翻,忿忿不平道:「如何就這般苦苦瞞著,平白增添多少煩惱!」抓了把略顯單薄的頭髮,腦子裡滿是『偏偏邢堂的人都給支出去了,就剩我一把老骨頭。』的念頭。肚中似有火燒,穿腸破肚要顯於人前,這無端邪火來得莫名,邱遠兩手攥成拳徒然地克制著漫涌到胸口的火熱,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焦躁……

  燕如默默挪了位置,離遠些。

  這些事裡面最冤枉的是暗堂,派出去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站點還廢了不少,卻年年有下面報上來的帳目,可謂是人錢兩失。相較暗堂,這老頭子該知足才是。燕如暗自搖了搖頭,不能再空想下去了,如今性命都捏在別人手裡,替他們操什麼心!

  左思右想還想多活幾年的邱遠,嘴臉瞬時轉變,「要不,放老夫……出去躲躲?」

  「出去找死?」燕如反問,「訊息一旦傳出,殺你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確定能出去?」

  邱遠最煩他們這些打探訊息的,也不知道那些訊息到底怎麼傳出去的,退而求其次,「谷中的弟子武功路數可比不得入世多年的,尤其是你們那些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刑審起來多有不便。」

  「此事再議。」在門主和大主使沒有定論前,談再多都是空談。

  窗外雲霧成浪,奔涌著來,奔涌著去。一隻雲雀飛來,落在從崖頂飛躍而下的臨寒肩上。

  九翹宮的屋簷翹角非常適合落腳,從崖頂過來的話,是個非常不錯的簡潔路徑,省時省力,更重要的是能躲不想見之人。臨寒從窗外翻進來,見他二人似乎在商議著什麼,沒有貿然搭話,只是問:「大主使可回來了?」

  燕如一見她跳進來,起身就出去遞訊息。

  臨寒看了眼她出去的方向,心中瞭然,走到箱籠邊翻找出珍藏的小龍團,拿著茶針撬著茶餅,邊回頭與邱遠說話,「難得邱長老做客九翹宮,小龍團可喝得慣?」

  此話問到心頭,先時怒火叫這番話給滅了個乾淨。邱遠頓時笑逐顏開:「門主抬愛,此茶頗得世家名流青睞,常年道:金可有而茶不易得。老夫何德何能……」

  燕如傳完訊息進來,自覺地坐過去,有好茶可蹭,雖然喝不明白,但勝在貴不可言,還是要嘗嘗的。她這般動作讓邱遠的話斷在了那裡,半晌他才有了反應,只是水剛燒上,喝茶還得等等。

  趁著等水燒熱的時間,燕如向對方提起落雲舒回來時的安排,準備聽聽她的意見。

  臨寒專心地撬著茶餅,敷衍地回了一個字,「行。」

  旁觀的邱遠瞬間將眼神鎖定在燕如身上,眼裡分明寫著『再議?』

  燕如沒理他,接著說:「小神醫說聽朝傷勢大好,她要出谷去救更多的人。」

  「嗯?」臨寒手中動作一停,後又繼續撬茶,思緒已經飛遠,飛到了京中那個叫青璃的人那裡。「魏茗呢?她不救了?」

  邱遠聽出了她話中的不悅,默默移動著座椅,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我沒問。」燕如平日高昂的頭顱在這茶桌前略低了些。

  「嗯。」臨寒從旁取了一套茶具出來,神色淡淡,彷佛剛才的問話當不得真,「她打算什麼時候走?」

  「三日後。」

  房中一靜。

  良久,才聽到她說:「行。」

  爐上的湯瓶開始嗚咽,熱氣氤氳,水快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