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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弟子急詔令

  「誰救了她?」燕如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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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沒人救她?」燕如心頭一跳,事情脫離了軌道,崖底下的屍骨還能查出什麼來?

  燕如攏了攏眉心,閉眼緩了會才出聲問:「崖下屍骨可有冤屈?」

  「回主使,東北面的側壁下屍骨堆積腐朽,數目難斷,一時怕難以理清。」

  「避而不談,怎麼?這谷中出入相友,守望相助……」

  「回主使,陳年舊案我等已然做了分類,不出兩日便會有結果。」

  聽到想要的答覆,燕如心情總算好了些,疲憊的揮退了屬下,「下去吧。」

  這邊辛安提著藥箱進到石室里,乍然見到臨寒心下一驚,她怎會在這裡。低聲喚了句「臨門主。」後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這般侷促倒叫臨寒掛不住臉上的冷意來,微微頷首,「小神醫多掛心,有什麼缺的儘管吩咐下面的人。」

  「我會的。辛安謝過臨門主。」辛安倉促的揖了手,小臉上儘是慌亂,在臨寒面前她實在擺不出小神醫的譜,真怕自己下一秒就身首異地,愧對師父她老人家多年的精心栽培。

  遲來的燕如解救了她二人,僵持的氛圍被打破,「門主,這裡有小神醫看著,我們便不打擾了。」

  臨寒看向走來的燕如,側眼看了眼侷促的辛安,內心總覺得不該,頷首道:「小神醫自便。」櫻花蝶從不花無用的心思,大弟子怎會如此不堪?帶著滿腹心思與燕如一同出去。

  「門……」

  「我累了。」臨寒搶白到,顯然她猜到了事情的結果,「你也忙了一天,好好歇息。」轉身離開。

  燕如只好咽下到嘴邊的話,應聲到:「恭送門主。」

  待人走遠,燕如匆匆往那禁閉室趕去。不親眼所見,心難安。

  廊道兩旁火把騰騰的燃燒著,照得這方寸地有若白晝。燕如趕過去見魏茗已經醒過來了,趴在地上虛弱的喘息,她苟延殘喘的模樣令旁觀的人心有戚戚,無一人敢靠近她。

  「主使。」

  「主使。」

  ……

  「主使。」這一次魏茗領教到了。

  燕如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扭頭吩咐,「都散了。」一步也不停的離開。

  人群呼啦啦的散開,徒留火把在燃燒。

  魏茗半睜著眼看著揚長而去的人,扯著嘴角想笑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嗬…嗬……」像漏風的風箱,聲若細蚊難聽得有限。

  轉彎處兩人抬著擔架步履匆匆過來,架起地上的魏茗往擔架上一放,又步履匆匆的離開。

  燈火漸漸退去,身側的景致快速的變化著。還未來得及多看多記,便被一團黑給籠罩著。

  兩人將魏茗從擔架上抬著移到一旁的石床上,動作利索的抬起擔架就撤,全程未發一言。

  魏茗躺在石床上還未得喘息就聽門外傳來咔嗒聲。

  房門從外落了鎖。

  魏茗長鬆一口氣,只是囚禁……

  天光大亮,辛安打著哈欠從那邊回來,生熬了一夜困得不行,淚水漣漣的與路過的離憂谷門人打招呼。

  「小神醫回來了。」

  「是啊…」

  「可要用了膳再做歇息?」

  「好。」辛安揉著發酸的肩膀跟著來人過去。

  來人手腳麻利的擺飯布菜,攏手在腹前,謙卑的說到:「小神醫辛苦了,可還合胃口?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儘管吩咐我等。」

  辛安神情懨懨的揀了個包子叼在嘴裡,含糊的應著,「那就多謝了。」站起身便往裡間的床榻走去,擺手到,「我先歇著,無事不要打擾我,有事也……等我醒來再說……」

  「誒…」

  那人站在原地無措的盯著床榻上睡死過去的辛安、她嘴裡叼的包子,不知道是該拿走還是給她留著,萬一她神思警覺誤傷了自己可怎麼辦?

  叮!叮~叮!叮。

  弟子急詔令!

  來不及多想,轉身奔出去,往崖頂飛身而去,一路上皆是從各處台階石室掠身而出的同門。

  「怎麼回事?突然急詔……」

  「去了便知!」

  谷中弟子若洪流般湧入崖頂,烏壓壓的人群集聚,看向敲鐘的人一同噤了聲,諸多牢騷咽進肚裡,低下了頭。

  燕如一身赤紅站在老松下的銅鐘旁,身後是雲涌霞光,本是無限暖意的朝景,偏她神情漠然的看著越聚越多的弟子,直到再無一人趕來,她才說到:「今日急詔,一為明崖下屍骨,二為查叛門之徒,三為清不正之風。」一聲比一聲令人心驚。

  下首一片譁然……

  「爾等弟子資質天性有別,門中有教無類,令爾等不拘己身各有專長。」燕如偏眼看向身側的人。

  那人頷首。弟子們才注意到平時神龍不見首尾的刑堂長老邱遠和主使站在一塊。

  下首的弟子裡走出十餘人,捧著厚厚一摞書卷,分別站定面向眾弟子。

  邱遠道:「今日一詔,是為賞,亦為罰。」

  話落,又有十餘人從人群中出來開始分發書卷,閱完,依次往後傳遞。百餘份名單目錄經傳遞閱覽截止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里,弟子或驚或懼,強裝淡定者有,軟腿跪地者有,垂頭喪臉者有,唯面露喜色者寥寥。

  陸續有人從人群中脫離,被刑堂執法弟子帶走,帶走之人無一不是面如白紙,兩腿抖如糠篩。

  邱遠眯著眼很是難為情的說到,「你們倒是給我出了道難題。」

  弟子們低頭苦悶不已。

  天知道哪冒出來個人傷了,救他還救出錯處來了。

  「昨日巡崖搜救凡帶隊者,自去刑堂領一百鞭。搜救者,領五十鞭。視而不見者,領四十杖。造謠傳謠者,領三十杖,禁一旬。盲從者,執劍刻書一卷,需字字明悟,解錯一字一杖。」

  「至於賞,呵!」

  「散!」

  話落,邱遠如鶴展翅奔向雲涌浪深處。

  「怎麼沒有賞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就你們消極怠工的樣子,沒要你半條命都不錯了,還想著賞,呵!能早早出谷試練,拿個好成績才是真賞呢。」

  「這算什麼賞賜,外頭兵荒馬亂的,出去送死啊?」

  「我不跟你這個撥算盤的一般見識。」

  「嘿!有種別問老子要銀子!」

  「走了走了,趕緊去刑堂看熱鬧。去晚了,遭罪。」

  「不是說揪叛徒嗎?怎麼就……」

  「閉嘴吧你!你想去見邱遠那鐵嘴鶴,你去,可別連累我。」

  「那……主使啥時候走的?」

  「關你屁事!還去不去刑堂了?」

  「走,走走走!」

  三五成群往刑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