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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救了

  「那我換個問法,照這樣下去她還能活多久?」

  辛安憐惜的看了眼氣息微弱的丫頭,「她的體內有數種劇毒,按常理早該埋骨,偏生她還活著。若是我師弟在此定會替她分解一二。」

  「小神醫不若說個定數。」燕如不想聽這個,她只想知道這狼崽子還能活多久,時間長了她沒有耐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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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安垂下眼,盤算著該說個什麼時間好,不想添罪過,又不能得罪人,「好生調養尚有月余……可活。」

  聞言,角落裡的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大步走過來,背對著燭光,落下來的陰影正好擋住魏茗微睜的眼,他說:「你我都是看著她長大的,該知道她活著多坎坷,她這年紀本該和蘭兒一般出谷歷練,恣意瀟灑的行走江湖,只剩月余便讓她過個清淨日子。」

  燕如站起身來與他對峙,見他一臉坦然,不由譏諷道:「清淨日子?呵呵,知你對她偏愛有加,卻不知你如此顛倒黑白。我倒要看看,那山崖下的屍骨到底有沒有她在作祟!」

  「你!」

  「小神醫,你給我句準話,一個經脈寸斷身負劇毒之人,有沒有能力毒殺一個內力深厚的武林好手?」

  辛安被問的突然,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此人若未設防,確有可能。只是……」

  有她這句話足矣,燕如輕笑著看向寒起,眸光落在他緊鎖的眉頭上,「聽到了嗎?她有這個能力。她該死!」

  「這事你說了不算。」寒起神情不悅,掃了眼不知如何自處的辛安,垂眼居高臨下的看著癱在地上不知何時睜開眼的魏茗,她的眼裡有毫不遮掩的憤恨和怨毒,他不禁想,她就這樣死了也好,免受折磨。

  魏茗循著感覺抬眼看過去,正對上他的視線,發覺他眼底遮掩不及的殺意,心中一驚,小師伯想要我死?連小師伯都不要我了嗎?心尖發顫,手心開始冒汗,紅腫的眼眶已經存不住眼淚,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滾落,她盯著寒起如喪家犬般哀鳴,「小師伯…疼……我疼……」

  這有如幼獸一般垂死的哀鳴,聽在耳朵里甚是刺耳,寒起忍不住心頭躁意,魏茗這丫頭本該是一個聰敏伶俐的丫頭!看向一旁的燕如。

  「將人拖下去,好生關著,除了必要食物和水任何東西都不要給她。」燕如累了,擺擺手叫人來處理。

  魏茗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在被拖走的那刻起,她便不再哀鳴,她忽然間懂了雲大主使的那句話「有些東西你碰了,就失去了博弈的資格。」,從一開始她們就都知道,她們都知道!呵呵……呵呵呵呵……

  她開始發笑,但她笑不出來,身體內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毒又開始亂竄,痛得她發不出一聲一息。五指摳在光滑的石壁上,死死地摳著,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她悶哼了一聲,將涌到嗓子裡的血和舌下藏的毒藥一併給咽了下去,毒藥瞬間發作,摳在牆上的五指鬆了下來,拖拽出五道血淋淋的痕跡來。

  石室外,寒起將她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看著她生息漸弱幾近死亡,心底卻泛不起一絲憐惜,甚至想:多年前她就死了多好……

  「發什麼愣呢?不救了?」燕如帶著辛安走過來。

  寒起下意識搖頭,「救。」看向辛安,「麻煩小神醫了。」

  辛安鬧不懂,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拎著藥箱跟在他二人身後進去。

  硬石板上躺著的人已經沒了聲息,辛安摸著她的脈卻遲遲未敢鬆手,她隱約能探到有一絲脈動,但不敢確信。從醫十餘載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將死未死之人,只是,這明明是一個孩子,身中劇毒,沒有根基,救字從何說起?

  「恕在下無能為力。」辛安站起身來,對著他二人說到。

  見她眉頭微蹙,嘴上說著無能為力眼睛卻還盯在那丫頭身上,燕如笑著勸道:「人各自有命強求不得,小神醫無需掛懷。」

  將視線收回,辛安看向燕如,頷首道:「多謝主使勸慰。」

  寒起擰著眉頭將視線從魏茗身上移開,盯著石壁上她留下的五道血痕看了良久,暗暗想著:她到底在做什麼?

  燕如走到外頭,命人備好柴火準備焚屍,這才發現他沒跟出來,「還不出來,耽誤事。」

  寒起低頭又看了丫頭一眼,悶不做聲的從裡頭出來。

  下首的人積極的將柴火堆進去淋上油,退出來,將點燃的火把往裡頭一扔,關上石門,便是一個天然的焚屍爐。

  見了大世面的辛安嚇得魂飛魄散,努力的咬著牙不敢吱聲。她知道那女孩並沒有死,怎麼能……

  久未露面的臨寒突然從天而降,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辛安,抬手命人清場,無關緊要的人陸續退下,一併將辛安也請離了當場。

  她才道:「怎麼捨得了?」

  寒起偏眼看向她,當師傅的臉上沒有半絲難過,反倒問起旁人來了,不禁有些想笑,「你做師傅的都捨得,我怎麼就捨不得了?」

  「你們說誰會救她呢?」臨寒盯著那道關緊的石門問到。

  緊閉的石門裡火光沖天,煙霧繚繞,卻沒有一絲火焰灼燒到那石板上躺的人兒。

  裡面的人拿生死做了賭,門外的人跟著赴局,甚至加了注,就看誰先忍不住掀桌。

  「谷中同門傾軋不在少數,你今日一鬧,人心惶惶,可想好要怎麼收場了?」

  「等抓到人,什麼都好說。」此事燕如自有打算,當下也未做分解。

  「什麼時候你也開始防著我了?」寒起眉目一挑,殷紅的唇瓣微揚,笑了起來,悄聲道,「好,我走,希望你得償所願,可不要叫我看了笑話。不然,一命換一命。」話落,縱身躍下高崖,身形快速墜落又極為輕巧地踏走在崖壁上,直至落入桃花林,挨著一株老桃樹癱坐下來,提不起一絲勁來。

  望著黑布隆冬的夜空,寒起笑彎了腰,「呵呵呵呵……哈哈哈……」

  「算什麼!算什麼…」

  一陣桃花雨。

  「蘭兒性子綿軟當不好表率,谷中的人性子又散漫慣了,你這個做師父的自要替她管管,等日後她歷練回來,上手也順暢些。」

  「燕如明白。」

  兩人顯然已經離開,給暗裡的人留足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