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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出谷

  「怎麼會……」江景瑜摸了摸耳邊簪的木犀回到,摸過花的手湊到鼻尖聞,感嘆到,「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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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谷里都是這味。」楊修不在意的回到。

  江景瑜默默收回了手,小心的問他,「我們什麼時候能走?」

  楊修望著那面湖,風從湖對岸吹過來,吹皺一湖碧水,迎著風他念了一句佛語:「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

  江景瑜沒聽懂,佛家的東西他一向懶得去懂。

  這時候,湖對岸傳來稚子的歡呼聲,兩人抬眼望過去,凌睿赤著腳踩著湖中的鐵索正快步躍過來。嘴裡喊嚷著什麼,像是要出谷什麼的。

  「出谷?」江景瑜聞言不禁面上一喜,這小魔頭若是出谷,豈不是我的好日子要來了?

  眨眼的功夫,凌睿便奔至了二人身前,瞧著江景瑜還擱被窩裡躺著,面露嫌棄,「說你弱不禁風還不愛聽。」伸手扯過他藏在被子裡的手,把把脈,小大人似的,「嗯,不錯,這藥效是過了。」隨後,又從袖兜里掏出一個瓷瓶,扯開瓶塞,往手心裡一倒,拿著一顆墨綠色的大藥丸子就要往他嘴裡塞。

  江景瑜寧死不張嘴。

  凌睿就扭頭看著和尚,問:「我的藥有毒?」

  和尚被他這突然之語給噎到,有沒有毒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怎麼不說話?」凌睿奇怪了。

  楊修睨眼瞧著他,回到:「你不是要出谷了嗎?」

  「是呀。」說到出谷,凌睿就開心了起來,笑臉揚著,說不出的興奮,「不過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小臉一沉,趁江景瑜不注意,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嘴上還說著,「啊啊啊,乖……」

  江景瑜臉憋得通紅,想要吐出去卻無能為力,繼而惱怒自身受制於人,還是一個小孩子,漲紅的臉未曾歇下顏色,濕漉漉的眼瞧著楊修,一言不發。

  楊修只需睨眼就能瞅得到他那副受氣包的樣子,收回眼,雙手環臂,換個視角賞湖邊風景似乎更見幽美,全然不顧目光幽怨的他,恰似閒聊般說到,「你這麼聰明,出谷總要闖蕩一番,到時候去哪?也好告知一二。」

  凌睿支著下巴認真的思考起來,到底該去哪好呢?

  見他想的認真,楊修不免有些失望,擒仙谷里似乎對這個小孩不是那麼看重。

  他問,「你不去找你師姐?」

  凌睿手撓著下巴,想了會,「我有好幾個師姐,你說哪個?」

  楊修哂笑了聲,沒接話。小孩子的話,接來也無用。

  「師父讓我給你帶句話。」

  楊修沒回頭,兩眼平靜的望著湖面,腦子裡卻忽的湧出了那日在江上將景瑜拌做婦人的模樣,唇角微動,倒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凌睿見他不搭理自個,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來,嚇得江景瑜身子往後縮了縮,強吞一口唾沫,「你和我說便是。」

  凌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裡的針,嘀咕到:「我又不扎他。」

  江景瑜放下心來,語氣輕快了幾分,「那你拿這針做甚?」

  「江家遞了門貼進來,師傅讓我跟你走一趟。」凌睿邊說邊瞧著他,見他似乎早有預料不免有些無趣的撇撇嘴,大人就是無聊,事事算到,扭頭又朝楊修的後腦勺喊,「師傅叫我把你趕出谷,免得惹來江家的不快,你這禿驢怎麼死的都不知。」

  楊修下意識摸了一把頭,這幾日剃髮剃得勤,腦袋光溜得狠,叫人罵了倒也生不出氣來,回頭低笑著瞧著他,「那就,多謝小施主慈心了。」

  凌睿往後撤了一步,微仰著頭,「你這和尚邪性得很,罷了,我也懶得管你這事,話我可給帶到了。」說完,兩手一擺掬在背後,小胸脯一挺雄赳赳氣昂昂的往湖邊鐵索走去,直到身後那道視線消失,才敢鬆一口氣。

  他實在是怕了這和尚了,不就試個藥嘛,竟還對小爺動起手來了,專挑痛點打,要不是小爺我年紀尚小,不善武功,定要與他斗個不死不休!想到這,他又回頭偷看了和尚一眼,見和尚正與小白臉閒情逸緻的擺弄著木犀,嗤笑了聲,一展輕功踏水而去。

  他這剛離了岸,竹屋下閒話的兩人立刻投來了目光,話聊到:「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只是這擒仙谷里對他太過嬌縱,養得這般無法無天的性格,這要是出了谷,不知惹多少禍端。」

  楊修盯著那湖面上未散的漣漪看了瞬,笑他,「你倒是關心起他來了。」

  「我哪是關心他?我又不欠他!」江景瑜當即就不樂意了,眉毛一揚,包著被子坐起來與他理論,「我這叫惜才。」

  聞言,楊修低笑了聲,接話,「擒仙谷也未曾虧待他。」

  「誒,你不覺得就他這性子,以後肯定一大魔頭。我這是惜命!」江景瑜氣鼓鼓的說到,顯然是想起了連日來因凌睿帶來的痛楚。

  「確實,凌睿在醫理方面過分聰穎,小小的年紀在某些方面甚至超出了行醫數載的名醫,尤善以毒攻毒之法。」楊修抱臂長嘆了一聲,江景瑜對這一點倒很是認同,補充到,「就是嘴賤了點,賤嗖嗖的。」

  「不過哦,他要是出谷了,這不意味著我和他一道出谷?」江景瑜現在才明白過來。

  「嗯。」楊修點了點頭,「等你出谷,我自回寺里去。」

  江景瑜把玩著木犀,後知後覺的說到,「他不是來趕人的嗎?」

  楊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也對。擒仙谷看著也不像是個孬的。」江景瑜垂下眼,頗不是滋味的想著接下來的短暫時光要怎麼渡過。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江景瑜話里的落寞一聽便明,楊修開心的笑了笑,怎麼說道是赤子心呢,呵呵。「你便好好的回去,勿用擔心我。粵北雲浮雖說不上什麼好地方,老和尚在江湖上尚有餘威,想你江家還不敢把手伸過去。」

  我說的不是這個。江景瑜下意識的反駁,卻不敢把話說出口。放在事情未揭曉之前,這話他都不用過腦子張口就說了,可現下不同了,「怎…怎麼會不敢呢……」

  看來他一直知道江游是什麼樣的人。

  「走了。」自那日擒仙谷給了答案後,楊修心中便放不下了,也不敢與他獨處一室,總是站在門邊,話聊完就走,不得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