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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持心不住

  「他可不管。」百里雪宥笑說到,品茗幾口,又道,「他那傷……」百里雪宥指著自己的胸口,「這裡,被捅了個窟窿。這城裡,請不來好大夫,能不能活,兩說。」

  百里雪茵眉頭微鎖,認同道:「倒是有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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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呵……我給你想了個人。」

  百里雪茵抬眼瞧著他。

  對於這樣有趣的事,百里雪宥向來有話說話,絕不藏私,「三皇子門下的蘇橋,是個狡猾的狐狸。他的醫術也算是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百里雪茵撇嘴,蘇橋那身醫術只是徒有其名。

  面對妹妹的嘲諷百里雪宥食指撐著額,悠哉悠哉的瞧著噤聲不語的趙林允,噓笑道,「呃,與他那師傅比起來確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他那眼卻一直瞧著趙林允,仿若他話中說笑的是她,而不是背師棄祖的蘇橋。

  趙林允知道他在笑什麼,仁醫蘇橋在他眼裡都如此低劣,自己在他眼裡只會更低賤,只是她忍不住的抬頭偷看了眼,就一眼,她清清楚楚的瞧見了他漫不經心的視線里赤裸裸鋪陳著戲謔,讓任何人瞧得分明,他百里雪宥就是看不起她!

  百里雪宥一挑眉,唇邊笑意緩緩盪開,輕笑一聲,「呵!」到底還是不願收了眼中那分輕蔑,頗有些得意的瞧著她。

  趙林允快速的撇開眼,緊了緊藏在袖子裡的拳頭,心頭痒痒手頭痒痒,礙於他的拳腳功夫趙林允只能一忍再忍,頭低下去只求人不識她面上羞惱,免得難堪。

  「蘇橋……」百里雪茵想了會,還是拒絕了他這個提議,嬌笑道,「嗯?妹妹我可是最討厭狐狸了。他這個人,瞧著清風朗月的,其實呢,睚眥必報、小肚雞腸。」她說到這特意停了下,瞧了眼將頭埋進胸口的趙林允,隨後淡漠的撇開眼,「他若是以此相挾,免不得一番麻煩,我又何必自找麻煩呢?」

  「呵呵……哈哈哈……」自妹妹說起蘇橋那般性子起,百里雪宥便有些止不住笑來,手撐著下巴摩挲,零零碎碎的發出幾聲笑音,嘖嘆道:「還是妹妹看得清楚。」

  百里雪茵淡淡一笑算是應了他的話。

  「妹妹就不管了?」見她神情淡淡,百里雪宥笑意便止了,隨後又問到,「那賜婚一事,樓書音不見你,妹妹如何應對?」

  「哥哥身邊不是跟著兩個絕色美人嘛。這中原的皇帝嘴上說說,我雪域還能當真了不成?」她不願意了。

  百里雪宥扭頭去看緊閉的房門,門外站著一雙侍女,容顏絕美,當得上絕代雙驕四字,他實在有些不舍,那個病秧子可享不起這福。嘴上卻說,「就算是我願意,離憂谷里的人怕是不願意。」

  「說到底哥哥還是捨不得。」百里雪茵自然是想到了落雲舒,幾個月前她還反覆的想著要與她怎麼相識、相處,現在,這些願景都破碎了,等進了中原,戰火一起,和她落雲舒還有什麼關聯呢?「哥哥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了。」

  「誰?」

  「落雲舒。」

  百里雪宥招手將暗中的人喚出,吩咐他們去請人。「落雲舒落腳城主府,倒是可以讓他們再去探探樓書音的意思。」

  「就怕他們有去無回。」

  ——

  城主府。

  寒起去而復返,將兩個剛接近城主府的異域人打暈扔給了剛回府的季封。

  季封邀著他一起去見樓書音,此時他還不知道落雲舒等人已經走了,「不若過去坐坐,這兩個探子畢竟是您……」

  寒起擺擺手,「不去。」眾目睽睽之下,翻牆瀟灑離開。

  落了面子,季封也不惱,回身叫人將人押著關進柴房,自去書房尋樓書音。

  樓書音聽到季封求見,放下手裡的書,命人看茶,將人請進來,待落了座,隨口一問,「副城主有何貴幹?」

  「城主說笑了。」季封面浮三分笑,狀似頗為誠懇的說到,「樓將軍駐守邊關勞苦功高,我一個小小皇子,位居將軍之下,不過回稟城中瑣事,哪能是貴幹?」

  「哦?季副城主說說看,是什麼樣的瑣事讓您都解決不了?」樓書音摸著茶盞邊緣,來回的描摹。

  季封眸子微斂,臉上笑意愈濃,看向他身後站的樓英。

  樓書音順著他視線回頭看了眼樓英,樓英便自覺關門出去了。

  樓書音瞧了眼季封,視線又重新落到手中的茶盞上。

  「衙門裡丟了幾具屍體,皆是朝廷欽犯。」季封呷了口茶,潤潤嗓,說到。

  「哦。」樓書音淡聲應到,不為所動。

  「三皇兄剛拿了令牌來提人,現在衙門裡給不出人,只怕三皇兄會登門拜訪。」

  噌!樓書音將茶杯一蓋,丟到桌上,「那不正好,圓了季副城主親近兄長的宏願。」

  季封面色一滯,端了茶撇去浮沫,品上一口,壓下心底躥上來的邪火,輕笑著說到,「那是再好不過了。」

  未入皇諜,也敢自稱皇子。樓書音不屑的撇開眼,「既是如此,那便由你來代為處理。」說著起身,轉進內室,從一處暗格中拿出兩卷黃軸,遲疑了片刻,將另一卷黃軸放回去,鎖上暗格,踏步出去,「這是聖上命我,一直替季副城主代為保管的東西。現下,是時候交還給你了。」

  聞言,季封眸子裡閃過亮光,抬起頭面露疑惑,起身跪在地上,等著他念裡頭的東西,誰想,樓書音只是示意他將手伸出來,只得雙手接過黃軸來,道了一句,「謝陛下聖恩。」起身坐回椅子裡。

  未能第一時間知曉其中內容,季封心有惴惴,坐立難安。他在希冀著一些東西,也在害怕著某些事情的發生。

  ——

  擒仙谷。

  近似年關的日頭,楊修在這谷里賞著木犀,清風拂過,滿鼻馨香。江景瑜在他身後的竹榻上側臥著,頭倚著榻邊昏昏欲睡。

  楊修摘了一叢未離枝的花骨朵,回頭去逗他,木犀細小的花蕊蹭到他鼻尖,攪了他的清夢。

  江景瑜閉著眼,捉著他的手不依不饒的哼唧,「和尚,可別招惹我。」

  「誰叫你一天兩頭的睡。」楊修捉了幾朵攢在一起的花朵兒簪進他耳邊的發隙里,扭頭望著湖邊問,「凌睿那小子多久沒來了?」

  江景瑜掰著手指算了算,「也就幾個時辰。」

  楊修側身看向他,視線落在他久睡潮紅未褪的臉上,頓了會,說到:「是嗎,我怎麼覺得有好幾天沒來了。」困在這一潭湖邊許久,也不至於這般持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