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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就是個書生

  「他不會就這麼死的…」

  廖修緣不信,嘴中念念有詞,瞪大了眼睛看向樓英,轉又一想,低下眼遮住眼底的驚慌和疑慮,壯碩的身體像塌了一般,口中念著,「不會的,不會的……」

  一陣風吹雪落,人消失在了這城樓上。

  程可卿有些反應不過來,摸著臉上滑過的冰冷淚水,眼瞼打顫,死盯著一處,嘴唇抿得緊緊的,被風吹得發紫。

  「衙里正忙活著拼屍,人來人往的,也不知道是誰送過來的。是城主覺著人面熟,叫人單獨抬出來的。」樓英身後跟來的皂吏很是小心的回到。

  雪中乍起一聲,「老狐狸不可能死的!他沒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落雲舒瞥眼看著趙秦晟,冷聲到:「你說沒死就沒死?」

  「那一定不是他。」這話趙秦晟說得比誰都篤定,倔著腦袋,背脊挺得直直的,在她涼薄的視線注視下,強壓著怒火,重複到,「一定不是他!」

  「呵~」落雲舒笑著瞥開眼,望了眼東邊懸的太陽,收回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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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英兩人跟在她身後一同下城樓,迎面看到一陰柔相貌的男子,待要仔細瞧,被前頭的身影擋了視線,皂吏低著頭沒敢再看,樓英倒似不在意瞥眼盯著別處。

  「你果真在這裡。」寒起微微往下壓的眉角上粘著幾片雪,一笑便耀耀生輝,唇紅齒白的。

  他笑,她便也跟著笑,笑他好端端的又搽脂抹粉了,問:「你找我什麼事?」

  「唔,待會再說。你去哪?」偏頭瞧她身後,見人一身皂衣,又瞧著樓英,嘖嘆到:「府衙的人。樓書音待你這麼好?大清早找你。」

  落雲舒瞧著他,待他讓開路,兩人並肩而行。

  一路到府衙,還未進大門,迎面就是一股血腥氣,兩人皺了皺眉頭,邁步進去。

  程可卿帶著兒子追了過來,一路小跑,緊跟著她二人前後腳進了府衙大門。

  由人引著找到樓書音,落雲舒先是行了一禮,又問了一句,「可好?」

  「無礙。」樓書音微笑著擺手,看了眼她身後跟來的母子,命衙役端上來茶水,邀眾人落座,「打算什麼時候走?」

  「過兩日便走。」

  程可卿喝了口茶,起身行禮,喚,「樓城主。」

  趙秦晟也跟著起來,行禮。

  「嗯?」樓書音略有些不悅,看向她,揖手,「趙夫人。」

  程可卿欠身還禮,「樓城主,我是不請自來,多有得罪。」

  「哪裡。」樓書音淺笑回到,絕口不提屍體的事。

  「今日是衙門擺屍,我有舊友……還望能……」說到這,程可卿便有些忍不住了,眼淚忽的從眼角滑落,「能……讓我見見……」

  她沒想著要贖屍,在逃多年的朝廷要犯牽扯上都是麻煩。

  「舊友?」樓書音咀嚼著這兩個字,笑意浮在臉上,「趙家堡什麼時候與朝廷欽犯來往密切,又什麼時候……」

  落雲舒橫他了眼,盡說些不該說的。

  樓書音閉嘴。

  「老狐狸才不是什麼朝廷欽犯呢!?他就是一個書生……嗚……嗚嗚…」程可卿驚惶的捂住趙秦晟的嘴,呵斥到,「什麼老狐狸!胡說八道什麼。」話卻還是有些軟。

  「嗚嗚……」我沒有胡說。

  趙秦晟全力的掙扎著,可捂在他嘴上的手就像是長在嘴上了,怎麼也掙脫不了,漲紅了臉怒視著對面雲淡風輕看笑話似的樓書音,心中怒罵:我呸!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敢看小爺的笑話!我…等我學了一身本事還不打得你滿地找牙,讓你求爺爺告奶奶……

  「人,可以讓你見。趙家堡應該…還有些能耐。」說罷,樓書音偏頭囑咐樓英讓人將停屍房的人支開,找來兩身衙差的衣服,端給程可卿母子,「在朝為官,當小心謹慎,穿上吧。」

  程可卿當下就鬆了她兒子的嘴,抹了把淚,接過衣服,「多謝。」拉著兒子,跟著樓英下去換衣服。

  路上,趙秦晟一臉的不情願,這衣服又髒又臭,硬梆梆的,怎麼穿得上身!?

  「娘。」

  「勿要多嘴。」程可卿低斥到。

  趙秦晟抱著衣服,委委屈屈的去換了來,蜷著通紅的手,滿身不自在。

  等她二人過來,落雲舒已經看過屍體了,特意等了一會。

  期間寒起與她說了漓華借人那事,她也只點了點頭,早在忘川被付之一炬時,她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

  昨夜風聲最緊的時候,冷雨細雪刮濕了多少燈衣,黑漆漆的條條街道上刀劍往來聲聲不斷,熱血迎來轉眼溫涼。

  趙秦晟一夜沒敢睡。

  徐謙雯則一夜未睡得安穩,眉間緊皺,夢裡皆是奔走喊殺的人,沒頭,空舉著刀劍直直的往前追,一直追,追到他沒有了退路,拼死也抵不過這群無頭人……

  ——

  錦繡閣往東轉走一條小巷,連著一座老宅。

  漓華身邊跟的玄衣人摸黑翻牆入院,剛落腳便被人一柄劍架在了脖子上,面露不耐,扭動了下脖子,脖頸兒直接撞上劍鋒,惹得那人轉了腕子當下就給他開了一道血口子,警告道:「老實點!」

  肩背上呲拉一聲響,皮開肉綻的。

  鮮血獨有的氣味開始在這夜色中瀰漫開,刺激著黑暗中有著靈敏嗅覺的生靈,鮮血使之狂熱。

  嘩~

  一大群蝴蝶從暗處飛涌而來,牢牢的叮在他綻裂開的血肉上,瘋狂的吮吸著。

  玄衣人未曾將之看在眼裡,只問:「百變魔王這般待客之道,真是替尊主寒心。」

  「哈哈哈,好一個玄衣客!」一身高八尺的淨須男子提著蘭燈走近,鼻翼翕動,嗅著這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滿臉的陶醉,更是喃喃自語,「就是這個氣味,就是這個氣味……」

  見他露面,玄衣人抬手撥開依舊架在脖頸上的劍。

  不想那人不依,玄衣人想也未想反手摺了過去,硬生生扯脫那人一隻臂膀,也沒見得吭聲,只是快速換了手持劍上來欲逼他喉口,被橫空飛來的精巧蘭燈給擋了去路,「小心著本宮的燈。」又是一句話給封了他路。

  那人只好挑著劍,取了蘭燈讓開去,到底額上冷汗涔涔,嘴角抽搐,麵皮抖摟,眸子卻亮的嚇人,緊盯著玄衣人看,不過是換來他人心裡一句暗贊:『是個漢子!』

  也算未虧。

  「喲,還是個脾性不小的,哈哈哈……」

  來人噙著笑,如風眷顧枝頭卷著冷煙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