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
「什麼?」落雲舒慌忙放下翹起的腿,從椅子上彈起來,瞬移到季封身旁,將人撥開,探頭往下一看,黑黝黝的瞳孔驟縮,猛的偏頭看向樓書音,急促問到:「師傅的屍身,怎麼會在這裡?」
樓書音點在桌上的手曲成拳,壓在桌上,起身走過去,腳步還未到窗邊,就被後趕來的臨寒給撥開,撞進季封的懷裡,磕在他臉上。
臨寒冷著臉往下看,見到下面展台上呈放的冰棺、大開著,冒著寒氣,而裡面盛放的屍身,以及它身上衣裳,分明就是七年前入殮時的……
「呀!這麼不小心。」季封笑扶著樓書音站穩,順手搭上他手腕。
樓書音別開他的手,手腕一轉背到身後,廣袖遮著,臉上表情淡淡,朝身後的管事問到:「寒闕的人去哪了?」
「暫時不在雅間。」
「你也不知道。」樓書音輕笑了聲,藏在袖子裡的手攥著袖子,越攥越緊,額上也開始滲汗,怎麼又開始了?
「咳…」手揪著衣襟,抬袖壓住唇角,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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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封皺著眉,向前一步,手攀在他肩上,帶著他往迴轉,壓著嗓子勸他,「別逞強。」
樓書音搖頭,堅持的轉回身去。
背後站的商鵲,疑惑的看著他倆。
寒起中寒毒,他知道。
樓書音寒毒深重,他也知道。
他不懂的是,樓書音明明是第一個被找到的,怎麼倒是成了最嚴重的。
這時,季封手掌一移,張開五指猛的攥住樓書音手腕,弱而沉的脈息使得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呵道:「你這是拿你自己的命開玩笑!」
落雲舒回頭看過來,她學過醫,無需多看,她就知道樓書音的狀態十分不好,可她不想管,個人的命個人管。
被他這麼一呵斥,樓書音有些看不懂他了,彎著唇慘笑,蒼白的兩頰泛起病態的潮紅,張唇欲說,卻忍不住喉間瘙癢,猛的一咳,忙閉住唇瓣,朝他搖頭。
「你該給我一個解釋。」臨寒扭頭瞧著樓書音,雙手撐著窗階,冷聲到,眸子裡染著窗外透進來的燈火,染著壓抑了許久不得發泄的憤怒。
她知道不該問責樓書音,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落雲舒拉著臨寒走到一邊,「當初你就沒管,現下問了也是白問。」
「你什麼意思?」臨寒轉身看著雲舒,見她面上泛起的譏諷之色,臉色由白轉紅,額上暴起細細的青筋來,「下面擺的可是師傅她老人家!在我們眼皮子下,讓前任門主被這麼拍賣,像話嗎?」
「大典的時候,蓮塵就得了訊息,說是寒闕的人牽線要在拍賣行拍賣師傅的屍身。這事你是知道的。」
「我……」臨寒有些懵,如果拍賣場上的是師傅的屍身,那冰洞裡的是?
落雲舒嘴角含著淡笑,「其實我一直好奇,就在大典的那會,我瞧著蕭蘭一副寒氣入體的模樣,怎麼都不應該。」
臨寒擰眉看向落雲舒,問:「你去還是我去?」
「咳!咳咳……」
落雲舒偏頭看了眼樓書音,轉回頭與她說,「當然是我去了,若是他漓華要上,那就你去。」
「行吧,也不知道寒起跑哪去了。」臨寒雙手一抱,擁在胸前,睨眼看著下面。
「咳咳咳……」樓書音捂著嘴低咳,臉憋得通紅,喉嚨瘙癢得厲害,嘴裡一股子血腥味。
悶頭又低咳了幾聲,手抓著桌子,退走幾步,「咳咳……」挨著椅子坐下。
「嗯?」落雲舒鼻翼翕動,納悶的看向埋頭坐下的樓書音,問:「你咳血了?」
季封:「?!」
嗅到空氣中細微的鐵鏽味,臉色是變了又變,攥著樓書音的手掰開要看。
樓書音哪裡肯,死死地攥著手,不肯松,哪怕他一隻只掰自己的手指。
「鬆手!」
見樓書音臉色越來越白,熟知病症的季封不由得有些心慌起來,他怕樓書音死了,傾歌就成了笑話。
再看他樓書音白皙的皮膚漸漸顯出透明之色,連藏在皮膚下的細小血管都清晰可見,忙找出百里雪茵走時給他的藥,倒在手裡,「來,吃藥。」
卻不想被樓書音一手拂開,圓潤的藥丸掉落在地上,滾出去,停在桌腳邊。
季封視線一直落在他縮回去的手上,那掌間殷紅的血漬,真是刺眼。
落雲舒撿起藥丸,吹了吹,將藥遞到樓書音面前,「吃了。」
樓書音搖頭,喘著粗氣,額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板上。
聽到滴水聲,臨寒看過來,看了看落雲舒手裡的那顆藥,「他不會吃的,你替他扎幾針還實際一點。」
落雲舒將藥拍在桌上,砰!藥卻沒碎,還是完完整整的一顆。
「我才不……」空氣突然冷了起來,落雲舒下意識的看向樓書音。
此時樓書音身子已經僵住,肌膚肉眼可見的往外滲著寒氣,而他眉頭緊鎖,額上滲著冷汗,垂著眼,眼珠死死的盯著一處,嘴中呢喃著「冷」這一個字,重複來重複去。
「你還不救他?」臨寒看笑話似的催她。
站在角落的商鵲,扯著樓英,「別過去。」
「少爺這樣會死的。」樓英死死地盯著桌上那顆藥,身子前傾,咬牙切齒的想掙開商鵲的束縛,「你別拉著我,讓我過去。」
「嘖嘖~,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分的清的,不會真以為這樣就可以兩全了吧?」落雲舒俯身看著樓書音眉睫上漸染的白霜,嘖嘖做嘆。
樓書音掙扎著抬眼看她,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色影子,費力抬眼,才微微看到她落雲舒近在眼前的臉顏,扯唇僵笑,「是樓某私心。」
落雲舒低眼瞧著他,拿過藥,「那就吃了。」
樓書音搖頭。
「為何?」落雲舒不解,話都講開了,沒必要如此。
「可以……挺…過去、的,無礙。」樓書音忍著牙關打顫,一字一句的顫著說出來,語速快的時候尚且聽的入耳,語速不快,那就是入耳揪心,白白起心疼。
落雲舒笑了聲,返頭去看季封,見他劍眉緊蹙成一團、視線定定的落在他樓書音身上,覺得好笑,轉臉向臨寒道:「看來,今日門主就得另擇他人來擔任這主使之位了。」
臨寒不接話,偏眼看著樓書音,默默的算著這寒毒發作的時辰,靜觀它的厲害。
「你……」樓英來不及說一句完整的話,就被商鵲點了穴,塞到一角帘子後,眼不見心不煩。
落雲舒扭頭看了眼帘子後藏的樓英,嗤,樓家都沒了,哪來的少爺!
「你再不出手,人可真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