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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秦晟瞅了一眼程可卿,手指了指徐謙雯,四目一對,忍不住笑出聲,「噗…哈哈~可不是,還是個和尚。小妹的眼光是真高,只是和尚這一點,這不是跟她自己過不去嘛!哈哈…哈哈……」

  程可卿見一旁默聲不語的徐謙雯似沉下了臉,當即抬手敲了下桌,「怎麼說話的呢。你與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怎麼就受傷了?」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可嚇著了,什麼都沒問。別說,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這一路上我可問了表哥許多次了,都給自個問煩了,也沒問著啊。」趙秦晟笑呵呵的說到,見程可卿有些生氣的樣子,忙改了口,慫慫的建議,「要不,娘你問問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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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程可卿眸子彎彎,嗔怒到:「你呀你,哪像個兄長的樣子,說話沒個正經,連帶著下面的妹妹也是如此。」

  顯然沒有打算問下去的意思。

  趙秦晟笑著站起來,伸手一搭,勾住身後走來的謙雯,湊到他耳朵根邊,嘀咕了幾句,笑著又將他放開,「怎麼樣?」

  「你當你是神運算元不成?」徐謙雯反舌到。

  趙秦晟笑著甩手,扭腰轉頭,問程可卿,「娘,不對啊,我記得爹可是給小妹派了人去的,應該有訊息傳回來。娘,你會不知道?」

  「傳話的人,也要看讓人傳話之人想讓你知道什麼。」

  「你妹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日日寫信,都寫平安勿念四字。娘又如何知道謙雯受了這麼大的苦,回去要如何見徐家主?」說到這,程可卿擔心起徐家那邊的態度了,畢竟是因著允兒胡鬧,才……

  「那便退婚是了。」

  程可卿看了眼挨著窗邊站的徐謙雯,自己說那麼久的話了還是一句未進心,也不插話,「退婚也要看你爹的意思。」

  「這天下的事,難道就只有嫁人娶妻、生兒育女、功成名就,這幾件事了嗎?小妹可是有心心念念的人了。」趙秦晟不樂意了,他想幫著徐謙雯將程可卿拉到他們這一邊來。

  只要退了婚,天高任鳥飛。表哥說要去文試便文試,江湖裡的恩恩怨怨也好,權場上的爾虞我詐也好,只要樂意,總有他自己的活法。

  程可卿瞧著他,瞧著自己這個長不大的兒子,似乎帶著天真在長大了,開始知道這人世間背離不了的事了,「晟兒,娘知道你是為了你表哥好,為了謙雯。」

  徐謙雯看過來。

  「娘也知道,打小謙雯與允兒就不是有緣的,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就把自己活的那麼辛苦。謙雯你若是真的想通了,伯母便幫著說幾句,這事成不成在你。」這些話,都是對徐謙雯說的。

  突然被點了名,徐謙雯還有些緩不過神來,他知道一直在說他,可他就覺得不論是窗外的熱鬧還是房裡討論的人,都一直沒有關聯的。

  自己本就孤孤單單一個人。

  可,她剛剛說什麼?

  說,不是有緣的,活的辛苦。是,辛苦。她怎麼就突然知道了?徐謙雯愣愣的看著她。

  窗邊透進來的光啊,亮堂堂的,染著他的身影,暖黃,想掉眼淚。

  他沒想到,真會有個人將他的假裝看透,並憐惜著他失去的稚子心,叫他如何自已?

  「伯母。」

  「表哥,你怎麼哭了?」

  「伯母,謙雯想通了,謙雯不入這武林,去走文道,走仕途。」徐謙雯一下子就壓不住了,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明明昨天還與表弟說著要保密,今天自己就說了出來。

  「可,這……」程可卿本想勸勸他,就像多年前別人勸她一樣,勸勸他。

  可,當她看著這個少年流著清淚,昂著脖子,那麼激動,又那麼憤恨的說著自己的打算,突然那些勸人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這麼多年了,也夠了。

  「你真想好了?」趙秦晟走過去,拉著他的衣服,問。

  徐謙雯抬手抹了把臉,「有什麼可想的。」

  「走文試的話,人家就不認你徐家堡少主的名頭了。到時候江湖上,認的徐家堡少主可就是你弟了。」這一路走,來到玉羅城,趙秦晟覺得這名頭還是有點好處的,少花多少銀子。

  「只要活著,要什麼功名利祿?」徐謙雯根本就沒想過在仕途上走多遠,說到底,他只是想趁著這次機會,徹徹底底的擺脫掉徐家堡少主的名頭。

  這十幾年,他當夠了,誰愛當的人誰當去。

  難得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任性,程可卿笑到:「到底是年輕,便依了你們這一回。」

  這徐謙雯沉默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如果錯了呢?如果伯父不肯呢?

  父親可不止一次說:趙雲深這老傢伙就是一老賊,借過去的東西永沒有還的道理。

  自己這冒險一舉,父親又不知,「多謝伯母。」

  門外響起談話聲,隱約聽到趙雲深在說著:「留步,留步……」

  徐謙雯看著門的方向,神情緊張,十指交錯藏在身後,一個人便站成了一個世界,樓下的競價聲與他無關,房裡的趙家母子與他更是無關了……

  他在等。

  吱—呀~

  門開得很慢。

  人也走的慢,腳步聲聲像踏在鼓上,咚,咚,咚咚……

  「允兒沒回來?」趙雲深進來,沒見到趙林允,隨口問到。

  程可卿有些疑惑,「允兒沒跟著老爺去?」

  趙雲深挨著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牛飲一口,「與那些老狐狸聊那麼久的話,想必是待不住,自個溜了。」

  「哦。」程可卿笑著應了聲,替他剝了幾個橘子,放到他手邊,「才問過謙雯,看他爹是怎麼個意思……」

  「怎麼?」趙雲深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來,看著程可卿。

  「徐勛好面子,這事一時半會兒沒幾個人知道還好,倘哪天江湖上漏一點風聲,他要做出點什麼出格的事,我們攔不住。」

  趙雲深捏著下巴的鬍鬚在指尖揉,捻出細碎的摩擦聲,鬆了手,講到:「那便堵了那漏風口。」

  聽到這話,徐謙雯的心一下便提了上來,他果真不願意。

  「若在幾個月前,老爺說這話,行。」程可卿沒說多的,點了點時間,就不說旁的了。

  趙雲深笑著,隱晦的瞅了她幾眼,問:「徐勛,他的意思呢?」

  程可卿沒說話,看向徐謙雯,示意他來回。

  「伯父,我爹的意思是不能就這麼算了。」徐謙雯特意將我爹兩個字咬重了音,怕的就是他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