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麼想就錯了,你可別忘了,琛兒性子最像你,下手沒輕重,要不,也不會不讓你親自教了……」程可卿笑著說到,說話間瞥到角落縮著的女兒趙林允,不禁蹙眉,招呼她過來,又遞過去帕子,「允兒,過來坐,擦擦眼淚,哭的像個小花貓似的。」
趙秦晟拉著徐謙雯過來,扯了椅子坐下來,抬手捏過桌上果盤裡呈的橘子,手指翻飛,去了皮,一瓣瓣剝開,隨手丟進嘴裡,大嚼,偏頭看一眼他們,問到:「在說什麼呢?」
「說你哥,字寫得像狗爬。等他回來,要多多督促他練練字,這麼大個人字寫成這樣,說親都不好說。」程可卿指了指他手上拿的信,信上寫著歸期,估計這兒子沒瞧明白。
「華山比劍,大哥不去了?我本想著去湊湊熱鬧的。」趙秦晟驚了瞬,手揀過一串葡萄,一手指尖勾著葡萄串,另一手,扭下葡萄粒來,指尖抹過,葡萄皮去了一半,輕鬆送入嘴裡,「嘖,武比不是推遲了嗎,那大哥去不去?」
程可卿沒說話,看向趙雲深。
「他不愛出風頭。」趙雲深沒想著讓兒子去參加武比,「你也別總想著哪有熱鬧就往哪湊,好在江家公子被妖僧挾捋了,一時還找不到你頭上來。」
「那東西我都還回去了。」趙秦晟捏著橘子,漫不經心的回到。
他老子怒瞪了他一眼,手壓著雙膝,低吼到:「還回去,事情就沒發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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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去道歉總成了吧!」趙秦晟猛點頭,滿心的不耐煩。
「道歉,行,拍賣會過後,快馬加鞭往江南趕,趕在春節前。」
「爹,春節都不過了嗎?本來就沒剩幾月了,這麼趕過去,人都累死了。」趙秦晟滿腹牢騷,他哪時候道歉要跑這麼遠了?遭罪!早知道就不逗那小子了,也不知道他怎麼個回事,竟然失蹤了。
趙雲深沒應他的話,盯著趙林允看了一陣,他是知道她纏著的人是誰的,若是讓江家的人誤會了,又是麻煩。
「允兒年紀也不小了,找個門當戶對的早早嫁了,你我也放心。」這話是對著程可卿說的。
趙秦晟一聽,這退婚的事有戲,胳臂肘撞了撞旁坐的徐謙雯,擠眉弄眼的,「聽到了沒,有戲。」
「嗯。」徐謙雯微微笑著點頭,壓在胸口的石頭總算有了鬆動。
「我不。」趙林允不肯。
接連被嗆聲,趙雲深氣得肺要炸,脖子粗紅,「這事不聽你的!」
「我就不。」趙林允一點都不願退,昂著脖子朝她爹喊,「讓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允兒還不如去死。」
「什麼死不死的,都還未定,找個熟知的不就是了。」程可卿桌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婚姻大事,豈是隨便說說就可了事的。不說要找個你喜歡的,也要找個和你相處的來的。這事不急,沒得和你爹嗆,讓人看了笑話。」
「我知道……」趙林允態度軟下來,低下頭,不敢去看她爹的眼,「爹,我不想這麼早嫁人,我還想好好陪你幾年。」
趙雲深真想甩她倆字,不用。可他到底是她爹,沒捨得,「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孝心,這該相看的,還是早相看。」
這是鬆了口。
趙林允也不敢再提這事,窩在桌邊發呆,腦子裡都是妖僧楊修的模樣,他是真好看,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好看。
——
城主雅間外響起敲門聲。
樓英去開門。
落雲舒好奇的盯著,直到屏風後轉出來人,才收回視線,與樓書音道:「這副城主不與你一處,平日都忙些什麼?」
來的人正是季封,只不過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落後了幾步,也沒想著這麼早走過去。
樓書音聽聲,從台上展示的冰蠶絲上收回目光,看向落雲舒,見她問這個,笑了笑說到:「我身子不好,繁雜瑣事多虧了他才行。」說罷翻茶盞輕呷一口。
季封聽是在說自己,該謙虛的謙虛,「都是些不要緊的事,主要的還是城主在處理。」
「哦。」落雲舒笑著附和,睨眼瞅著屏風上映的影子,在猜到底是誰。
寇寒與玉女說話到了一個段落,拿涼薄的眼掃視在場的人,薄唇緊抿,不再言語。
見他終於聊完了,瓊雪出聲,「師兄。」
落雲舒撇頭看過去,「不著急走吧,好不容易遇到,等寒起來了,再走。」瞟了眼瓊雪,見她明顯冷下來的臉,不覺勾唇,又瞬時落下弧度,看不出異樣來。
寇寒往外看了眼,嘴角上揚,輕笑一聲,道:「行,等他來。」
「是我話多。」落雲舒笑著接到,「拍賣會上,師兄就沒有動心的?」
「你可不是多話~」寇寒將兩手背在身後,偏頭看著落雲舒,兩眼直望進她眼底的清泉才罷休,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讓給他們去爭吧。」
落雲舒聽言一笑,附和到:「那倒也是,師兄的眼界師妹是不敢比的。」說罷,朝寇寒拱了拱手,禮一成,就撒開手去捏桌上的果品吃,塞得嘴裡不停歇,稱不上鼓囊,但也忙。
瓊雪待不下去了,瞥了眼悠然坐著的玉女,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沒人攔她。
剛轉過屏風,就和屏風後站著的臨寒、寒起二人對了個正著,冷著臉想繞開,被臨寒張手擋住,「這是去哪呢?」
落雲舒第一時間聽出了聲音,左盼右盼還是等來了,低笑著端茶喝。
「師妹~」寇寒無奈喊一句。
落雲舒立馬噤聲,端著茶,收斂好臉上表情,抬眼瞧著。
「不勞臨門主掛心,出去走走,透口氣。」瓊雪面不改色的說到,一字比一字咬的清晰,聽在臨寒耳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哦,是嗎?裡面是有什麼不想見的人?」臨寒笑著問到。
瓊雪臉色微僵,咬牙到:「沒有,臨門主還是那般喜歡以己度人。」
「左不過是一個玩笑話,你可別當真。」寒起從臨寒身後躥出來,擋了瓊雪一半視線去。
瓊雪閉嘴不言,往左移一步,臉上猶是冰冷之色,如久覆的寒冰,難消。
寒起知她如此是不介意了,繞過屏風,向眾人拱手,「離憂谷臨寒前來拜會,樓城主。」
臨寒遙遙向樓書音行了一禮,「早該來拜會,不得空,還望見諒。」
見落雲舒已經到了,挑眉,過去,「沒想到你已經到了,看了那麼久的戲,連點提示也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