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舒扭開臉,蹲下身繼續扇著風,沒再理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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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書音站著看了會,見樓英一直沒吱聲,笑著道:「既然寒兄睡下了,就不打擾你熬藥了。」
「嗯。」落雲舒頭也不抬的應到。
季封笑了笑,這個大主使倒是當的實在,親力親為的。
樓書音瞥了眼一直盯著落雲舒看的樓英,示意他該走了。
「落雲舒,你過的快活嗎?」樓英突然起意,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將好字換成了快活。
「……」落雲舒抬頭望著他,長的真高,展唇想笑卻發現笑不出來,臉部肌肉抽動,笑著肯定比哭還難看。
她低下頭,手裡的動作沒停,想了又想,說到:「比在樓家快活。」
樓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按著他腦中那個樣子的落雲舒猜了又猜,總覺得不夠生動,默默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長舒一口氣,「那樓家活該被滅。」
落雲舒有些奇怪的抬頭,很想問:你這話什麼意思?可她還是沒問,低下眼專注於火。
沒等來想要的回應,樓英微嘆一口氣,「告辭。」抬步追上樓書音季封二人的步伐。
在落雲舒看來,樓英突然間就變回了記憶中那個小霸王,霸道,不講理,欺軟怕硬……可笑的是,小霸王怕樓書音怕得緊,一見到他,總是這樣子的步子去追,甩著兩條膀子像是去干架,頭卻蔫噠噠的,又像是去赴死。
三人離開。
落雲舒捂著嘴笑成了一團,眼淚不爭氣的往外跑,拐帶走她多少勇氣啊。
樓家被滅了……哈哈哈……沒了,沒有樓家了……
落雲舒年少的記恨,長大了埋藏在心底的牽掛,突然失去了蹤跡,她蹲下來抱著頭,像幼年時挨打那樣抱著頭,使勁的把自己縮成一團,張著嘴急促的喘息著,眼淚如下雨般,沒了堤壩的阻擋,肆無忌憚的沖刷她的一切。
爐火燒的正旺,熱浪的氣息隨著秋風撲在她臉上,她才漸漸回神,抬手擦了淚水,搖著扇子看火。
季封去而復返立在牆頭往院子裡觀望,被暗影方升一掌逼退,翻身落在了院牆外,仰頭看了看人影在牆頭消失不見的地方,勾唇邪笑,「離憂谷……呵……」
瞥了眼對門的院子,轉身離去。
躲在院門後,縮著身子的趙秦晟等了許久,在徐謙雯不解的眼神注視下,慌慌張張的跑到他身前,「你不知道,我剛才瞧見了什麼?」
「什麼?」徐謙雯很是淡定的問到,能瞧見什麼,無非是對門院子裡的人了。
「你猜猜。」過了害怕期的趙秦晟很是精神的攛掇著讓他猜。
徐謙雯放下手中的書,拿起桌上搭放的劍來,「讓我猜……」扭頭看著他,另一隻手在桌上翻找著東西。
趙秦晟嚇的脖子一涼,嚷到:「不猜不就是了,動什麼刀劍啊?」
「你把我帕子放哪去了?」徐謙雯找了一番沒找到帕子,問到。
「我不知道啊!不就是一塊帕子嘛,還你就是了。」趙秦晟沒想那麼多,從懷裡掏出一沓帕子,丟到桌上,「諾,你挑挑,就當我還了啊~」
徐謙雯瞪大了眼,很是無奈的問到:「嗯……你隨身帶這麼多帕子?」
「都是我娘繡的。」趙秦晟笑笑,催他趕緊挑,「你趕緊的。」還要塞回懷裡呢。
徐謙雯笑了笑,翻了幾面帕子,笑容卻突然止住,抬眼看著他,目光冰冷,「趙林允來了?」
「啊?」趙秦晟愣了下,反應過來,訕笑到:「你說什麼呢?允兒……怎麼怎麼可能來了?她追那和尚都來不及呢,表哥你說是吧!」
「你騙我。」徐謙雯拿起明顯有別於其他帕子的繡帕,展開攤放在手裡,「這是誰的?」
趙秦晟快速瞄了眼,繼續笑道:「不就是一方帕子嘛,說不定是我娘的。」
「你還在騙我!」徐謙雯咬牙說到,額上青筋微露,目光如冰錐直刺向他對面的趙秦晟。
「我……我沒……」
「夠了!」徐謙雯大喝到,眼睛通紅,將帕子擲在地上,惡狠狠的瞪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你同情我?」
趙秦晟快速搖頭,極力的說到:「我沒騙……不是,我沒有,沒有。」就怕這個平日死讀書講規矩的表哥暴走把自己亂劍穿心……
「你不同情我?為什麼要騙我?」徐謙雯赤紅著眼,手握著劍,一步步向趙秦晟逼近。
趙秦晟被他氣勢所迫,一步一步往後倒退,退到院中,擺著手解釋,「不是你想到的那樣,表哥你聽我解釋!」
「你說。」徐謙雯提著劍又往前走了一步。
趙秦晟只好往後倒退一步,拉開距離,「我是擔心你,允兒這麼對你,我怕你難過,想著拉你出去喝酒,等灌醉了你再告訴你。」
「……」徐謙雯有些無語,提著劍的手有些發癢。
「表哥你不生氣了?」趙秦晟弱弱的問到。
徐謙雯閉了閉眼,壓下胸膛中的怒火,提著劍問到:「誰跟你說我會難過了?」
「你不是打小就喜歡允兒嘛!她都那樣了,你不難過?」趙秦晟顯然不相信。
「我……哼呵,打小喜歡她?你想多了。」徐謙雯背過身去,提著劍往回走。
院門從外推開,一個嬌俏女子提著裙子小心翼翼走過來,還未來得及出聲,就被他們接下來的對話聲給震在原地。
「難道不是?」趙秦晟疑惑不已。
徐謙雯將劍擱回桌上,頹然的坐下來,低著頭,低聲道:「你們都以為我喜歡允兒,我自己也這麼以為,以為大家只要認為我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就一定會在一起。」
趙秦晟愣了愣,還說不是喜歡!
「可,你也看到了,允兒從來就沒喜歡過我,這麼多年了,從小到大都是我一個人苦苦撐起了這種假象。你們都以為我喜歡允兒,從來就沒說過允兒喜歡我……我怎麼能夠騙自己那麼久呢?」
趙秦晟徹底愣住了,的確從未有人覺得小妹喜歡比她大幾歲的表哥。
「那你……為什麼要騙你自己?」趙秦晟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因為,我爹娘自小就告訴我,要好好照顧你表妹允兒,長大了,她就是你媳婦,是我們徐家未來的長媳。」徐謙雯往後一靠,靠著椅背,仰著頭,用著一種嚮往的話調說著自小的使命。
趙秦晟尤有些不信,「我怎麼不知道這事?」
「別說是你,就是你娘也不知道。」徐謙雯笑了聲,想起趙家堡的主人趙雲深來,「這事是你爹親自到徐家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