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楊千鈞再次來到城外駐所。
此刻這裡架起了數十個超大型的篝火。
每一個篝火上都烤著龐大的妖物。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片營地。
輕用、沈象等十人率先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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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
楊千鈞擺了擺手，掃視了一眼。
最後目光落在大妖燒烤之上。
「昨晚的收穫？」
沈象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昨晚，時間比較充裕，我想著族人們出都出來了，乾脆活動一下。」
「不過，您放心，我叮囑了他們，他們也很克制。」
「殺的基本就是一些為非作歹的妖。」
楊千鈞看著眼前數百頭巨大的妖獸的屍體。
忽然笑了笑。
「別緊張，活動一下就活動一下，只要不影響百姓生活就行。」
「至於妖族，殺了也就殺了，更何況你們殺的還是惡妖。」
吳形嘿嘿一笑，上前。
「頭兒，要和我們一起吃點嗎？」
楊千鈞想了想。
「也行。」
隨即他直接在吳形他們面前的篝火堆坐了下來。
其餘十人也跟著坐了下來。
沈象等人倒是習慣了楊千鈞的作風。
不過蠻骨這些巫族可就有點小心翼翼了。
楊千鈞看著這群壯漢，吃個肉都不敢大口出聲，莫名感覺有點好笑。
他主動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蠻骨下意識起身。
「大人，我叫蠻骨。」
楊千鈞立馬抬手。
「坐下，坐下，放鬆一點。」
「我只是隨意地聊聊天。」
蠻骨這才緩緩坐下。
「不用緊張，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嚴肅。」楊千鈞語氣溫和。
「你們就按照你們一貫的相處方式。」
「在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能吃就吃，能喝就喝，我的命令盡全力完成就行。」
「你看，你的族人他們不就很好。」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那數十堆篝火，萬名巫族壯漢圍坐其間，大口吃肉、大聲說笑。
蠻骨看著周圍的族人，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大口肉。
「好吃！」
楊千鈞哈哈一笑，隨即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注意。
篝火噼啪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楊千鈞站起身，手裡還提著一塊沒吃完的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諸位，沈象已經把你們昨晚的表現給我說了。」
「我很驚喜！」
「你們很強！比我都強！」
「你們願意追隨我，我不問其中緣由！」
「但你們必須聽我的命令！」
所有人眼神直直地看著楊千鈞，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或許你們的族群曾經有過輝煌，現在落寞了！」
「但現在你們願意跟著我，那我就會對你們負責！」
「你們在我這裡，一視同仁！」
「都是我的人，每一個我都會讓你們吃好！穿好！過好！」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蠻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是老人，他記得很多事。
巫妖大戰活下來的族人到現在這個時代已經十不存一。
他見過和他同齡的族人在臨死前只想再一次站在洪荒的大地上，再一次看看洪荒的天空。
也有新生的巫族，在老一輩的講述下，憧憬地幻想著洪荒是什麼樣子。
還有那些長老、大巫，每日愁眉不展的樣子。
他們以為時間就會這樣過下去，直到巫族消散在時間長河。
但現在，他們有了希望！
溺水之人一根稻草就是希望！
「大人！」
蠻骨突然開口。
「我們什麼都不要，我們只想堂堂正正地在天空下活著。」
楊千鈞手中的肉停在了嘴邊。
他看著蠻骨，看著這個身高丈許、渾身肌肉如鐵鑄的大漢，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表露情緒。
「大人，我們在那山里待了太久了。」
蠻骨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久到我們都忘了，太陽照在身上是什麼感覺。」
「我們只想在三界正大光明地活動，讓三界都知道我們還在，我們還活著！」
楊千鈞放下了肉。
忽然一笑。
「只要你們跟著我楊千鈞一天！我就敢保證，你們能光明正大地活在三界！」
「有任何問題我楊千鈞擔了！」
蠻骨張了張嘴。
他想說謝謝，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楊千鈞發現了眾人的情緒。
「行了，大家吃肉！等會涼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重新拿起肉。
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剛才還小心翼翼、不敢出聲的巫族漢子們，現在吃起肉來，嘴角都帶著笑。
黑木一邊啃著一塊比他腦袋還大的妖獸腿骨，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媽的，真香。」
旁邊有人踹了他一腳。
「你哭沒哭？」
「哭個蛋！」
「那你臉上咋濕了。」
「那是雨！」
「放屁，這大晴天哪裡來的雨！」
「你管我！」
笑聲在篝火間傳開，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暢快。
楊千鈞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拍了拍手。
「沈象，帶上你那一百人過來。」
「我有事交代。」
沈象聞言，手中的肉還沒咽下去，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是！」
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肉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轉身叫上蠻骨等人。
一百人靜靜矗立。
楊千鈞看著眼前的漢子，開口道：
「昨晚的事，你們做得我很滿意。」
「殺妖，不傷及無辜，不影響凡人，這才是我要的人！」
蠻骨挺起胸膛，銅鈴大眼裡閃著光。
楊千鈞話鋒一轉。
「但現在叫你們過來，不是誇獎你們的。」
「是有一件事要你們去辦！」
眾人神色肅穆。
「我要你們即刻出發，前往京城保住陳家，也在我外公出現意外之時保住他！」
「這件事可能會和佛門對上，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蠻骨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興奮的東西。
「大人，您是不是在擔心我們打不過？」
楊千鈞看著他。
蠻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悶響。
「大人，只要不是多寶，慈航那群人親至。」
「這佛門之人，我壓根就不放在眼裡！」
楊千鈞聽到這個稱呼眼神瞬間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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