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深處。
燭升看著湖泊邊關於楊千鈞等人的畫面，眼中止不住的駭然。
「娘娘！這人到底是誰啊！為什麼天罰都能因為他在場、他的一句話赦免！」
冰藍也是呆滯的看著畫面。
「娘娘，這人不對勁啊！
天罰乃天道所降，三界之內，無人能以一句話令其退散。
別說當年健在的各位祖巫大人，就算現在三界名義之主天帝也做不到啊！」
她語氣帶著濃烈的不解。
後風、空連、黑遠等等其他大巫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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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搖了搖頭，語氣悠遠又溫柔。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不簡單，也知道他是契機。」
「至於他哪裡不簡單，為何他是契機，我也不知曉。」
燭升忍不住道：
「那娘娘，我們還要繼續送人過去嗎？萬一天罰再次降臨。」
后土搖頭。
「不會了，他已經承認了。」
「他承認之後，那一萬五族人在天道眼中，首先是他的人，其次才是巫族。」
「只是，這份認可來得太過輕易，這孩子的背後跟腳，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加可怕。」
「甚至超出了天道的邊界。」
所有在場巫族之人，齊齊身軀一震。
眼中驚駭勝過剛剛百倍不止！
「娘娘，您說他超出了天道邊界？」
燭升艱難地開口。
「這怎麼可能！」
「自開天闢地，道祖合道，六聖歸位，天道之下，聖人為尊，此為鐵律！
任何生靈，都在天道範圍內！這楊千鈞他竟然能超出！」
他不敢再說下去。
懷疑娘娘的判斷？
不，娘娘以身化輪迴，感知天地至理，堪比聖人，其言絕無虛妄。
可正因如此，才更覺驚悚。
聖人已是他們所能理解的力量與位格之巔。
而聖人亦是依附天道。
而超出天道，說真的，他們無法想像。
后土看著畫面，語氣依舊穩定，但帶有一絲罕見的凝重和困惑。
「這點，吾也只是猜測。」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天道所定，聖人可知、可感、可循，亦可在一定界限內干涉。
而天道更是掌控界內一切規則。」
她頓了頓，素手輕抬，湖中畫面流轉，回溯到山谷之中楊千鈞立於巨石之上，面對一萬五千巫族訓話的場景。
「但這孩子，僅僅是站在那裡，天罰便自己消散。」
「只是承認了族人的身份，天罰就自己不再追究。」
「這不是言出法隨，這更像是他說了，天道就認。」
「此非權柄，非神通，更像是一種定義被天道本身所接受。」
冰藍倒吸一口涼氣：
「娘娘是說，他的承認，某種程度上，篡改或增添了天道對這些族人的判定規則？
這怎麼可能！除非他自身位格…」
「除非他本身，就是某種源頭，或與源頭等同，高於當前天道運轉的底層邏輯。」
后土接過了她不敢說出的猜測，語氣平靜。
混沌剛開，天地未分之時，天道的雛形誕生。
而天道有常，演化五十，遁去其一。
難道這楊千鈞，便是那遁一的顯化？
或者，比起更加遙遠，該追溯到父神身上？
后土想不明白。
不過不重要，她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
這既不是任何人的陰謀詭計，也不是任何人的算計！
畢竟，沒有人可以調動天道，篡改天道的指令。
即便是道祖也不行！
后土轉身，面向眾巫。
「此事，列為巫族最高絕密，除在場者，不得再入他人耳，即便族中其餘大巫、長老，亦不可言。
違者真靈俱滅，消散三界！」
「是！」眾巫凜然應諾。
「對他，巫族當傾盡所有，誠心依附。」后土繼續道。
「此非交易，非利用，而是我族唯一的生路所在。
他的承認，不僅給了族人行走大地的機會，更可能是解開我族天道詛咒，乃至重現洪荒的唯一鑰匙。
吩咐下去，已至他麾下的族人，須絕對忠誠，令行禁止，將他視為超越祖巫的存在來敬奉。
他之所欲，即我族之所向；他之所惡，即我族之死敵。」
燭升重重叩首：
「謹遵娘娘法旨！然…娘娘，若他日後知曉我族刻意接近、傾力投效，是因窺見其跟腳不凡，會否心生芥蒂？」
后土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在場所有大巫都愣住了。
后土娘娘……笑了？
上一次她笑，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巫妖大戰之前，不！不對，是那時候巫妖之爭都還沒有出現呢！
「這孩子，他比你們想像的重感情，也比你們想像的明事理。」
「他不會因為你是巫族就拋棄你。」
「他只會因為你背叛他，才捨棄你。」
眾大巫沉默。
良久，燭升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娘娘英明！」
后土擺了擺手。
「別拍馬屁了。」
「讓那十個孩子在小傢伙面前多吹吹風。」
「這才一萬五的族人出現在三界，太少了。」
「讓他們爭取一下，讓這孩子多要點人過去。」
眾人齊齊應聲。
「是。」
后土又繼續說道：
「對了，你們大方一點，多給點孩子們好處。」
「他們是半巫，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他們的先祖。」
「他們沒有拋棄我們，還願意認我們，我們當先祖的，怎麼也不能小氣。」
「族內改良的戰法，戰技，還有那些你們捨不得用的資源都給。」
「不夠，我這裡還有不少。」
眾大巫連連擺手。
「娘娘，夠的夠的。」
「雖然我族億萬紀元以來，剩下的資源不足巔峰時刻億萬萬之一。」
「但，那也足夠驚人。」
「幾個小孩，我族供養得起。」
后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準備好人選，也讓族裡兒郎提升修為。」
「我族後面的大規模現世肯定會引起三界各方勢力的注意。」
「絕對不能讓小傢伙受到半點傷害！」
說完后土的身形便消散在虛空中。
留下眾大巫久久不能回神。
還是燭升最年長，經歷多，最快回神。
「好了，大家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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