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猜到了楊千鈞一開始可能會拒絕。
所以他的情緒變化並沒有多大。
但他沒有想到楊千鈞會一直拒絕！
這打亂了他的籌謀！
他本就是想以此權勢財富，吸引楊千鈞心甘情願為他辦事。
只要對方表現出一絲猶豫。
他就能慢慢加碼，一步步將其納入麾下。
可現在，楊千鈞的眼神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那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不在意。
就好像他面前擺著的不是封侯拜將的通天之路，而是路邊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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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讓對方放出趙德利的兒子當投名狀也困難了。
「楊捕頭倒是清廉。」
林永的語氣不知道恭維還是嘲諷。
「清廉談不上，只不過嘛，我這人戀家，不愛挪窩罷了。」
楊千鈞語氣隨意。
「所以，楊捕頭真不想更上一層樓？」
「這可是——」
林永還想繼續誘惑楊千鈞。
但是楊千鈞已經沒有了耐心。
「平陽王殿下。」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多謝你的好意，但對於我而言，你想表述的東西一點都不重要。」
「或者我可以換一個說法。」
「我如果對權勢有追求的話，並不需要這麼麻煩！」
楊千鈞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
林永從楊千鈞的眼神中看到一種從容！
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從容。
不，比上位者更甚！
那是完全不在乎的意思！
不在乎你的背景，你手中的權勢！
林永以前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他父皇，他皇兄。
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
是啊！
他招攬楊千鈞不就是為了他那超凡的武力嗎？
但人家都有超凡的武力了，為什麼還要受你的招攬？
甚至這官位，人家都不在意，不然憑藉這些年的功勞，早就平步青雲了。
怎麼可能還是一個捕頭！
林永起身。
「本王明白了，楊捕頭果然非同凡俗。」
這一會態度要真誠許多，也要客氣許多。
不似剛剛那般虛偽。
「王爺，關於趙浩的問題，我會親自審理，如果王爺和趙大人有興趣，也可以親自前來觀摩。」
楊千鈞這是下逐客令了。
「楊捕頭客氣了，本王有時間會來觀摩的，今日多有打擾。」
他沖楊千鈞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趙德利連忙跟上，臉上儘是失落。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塗山玲瓏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夫君，這凡人王爺倒是真有意思。」
「竟然還想著招攬你。」
塗山玲瓏的語氣帶著一種對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屑。
楊千鈞聳了聳肩。
「我也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
「明明知道我的能力，竟然還想著收我為麾下。」
「要不還得是人族，永遠的不滿足，永遠想著蛇吞象。」
小黑從塗山玲瓏的肩膀上探出頭來。
「姑爺，蛇真的可以吞象。」
楊千鈞語氣一滯。
看著小黑蛇，好沒氣道：
「修你的煉去，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小黑縮了縮脖子，溜了溜了。
塗山玲瓏看著慫蛇，臉上帶著笑意。
「好了，夫君，別跟這傻蛇較真，晚上想吃點什麼？」
楊千鈞伸了一個懶腰。
「快入秋了，今晚吃個火鍋吧。」
.................................
三日後。
蘇州城公審大堂。
楊千鈞今日換了一身制服，不再是他慣用的捕頭服飾。
而是堂官的服飾。
大堂之外，早已圍滿了百姓。
從公審的訊息傳出那日起，整個蘇州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一個五品官的兒子，當街打死了一個碼頭搬運工。
這在蘇州城不是頭一回，但公開審判的，還是頭一次。
「讓開，都讓開！」
幾名捕快押著一個少年從側門走入。
那少年十四歲上下，身形尚顯單薄，卻昂著下巴，一臉不屑。
正是趙浩。
他身上穿的雖是囚服，卻乾淨整潔，顯然在牢中並未受什麼苦。
趙浩被押上堂，目光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高坐審判位上的楊千鈞身上。
他非但沒有跪下，反而雙手抱胸，嗤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捕頭？穿成這樣，倒是像模像樣。」
堂下百姓一陣騷動。
「這小子，到了公堂上還這麼囂張？」
「他爹是五品官，能不囂張嗎？」
楊千鈞面色如常。
兩名捕快壓根就不需要提醒，手中殺威棒打在趙浩關節處，對方吃痛兩條腿忍不住跪下。
「趙浩！你可知罪！」
楊千鈞語氣帶著審判！
「我爹是蘇州城的五品官趙德利，我只是失手打死了一個泥腿子，我沒有罪！」
趙浩語氣極度囂張。
泥腿子三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彷佛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螞蟻。
堂外百姓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楊千鈞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泥腿子？」
「在你眼中，周大勇只是一個泥腿子？」
趙浩梗著脖子：
「難道不是嗎？一個碼頭扛包的，死了就死了，我爹已經賠了他家五百兩銀子，夠他們幾輩子花了！」
堂外一片譁然。
在暗處的趙德利第一時間湧起的不是怒火，而是害怕。
因為他發現身邊的平陽王此刻面若寒霜。
「趙大人，看來你的教育很『成功』啊，令郎這番言論當真是令本王大開眼界。」
他似笑非笑，語氣卻不帶任何笑意。
「王爺，小兒被家中人寵壞了，在這公堂之上，一時間心中害怕，說出了這番言論。」
「哼，害怕，本王看他是一點都不怕。」
林永冷哼一聲。
「趙浩，你既已認下打死周大勇之事實，那本官便依律審問。」
趙浩還想爭辯：「那泥腿子先辱罵我！我只是——」
「住口！」
楊千鈞打斷了對方。
「周大勇是否辱罵於你，自有證人證詞，本官自會查明。」
「但人命關天，即便周大勇有言語之失，亦非你可奪其性命之理。」
趙浩聞言，依然沒有絲毫膽怯。
「我承認先動手，但我並沒有想殺死他，只是失手罷了！」
「根據大幹律法，對未及冠者犯罪，若事出有因、認罪悔過、賠償到位，可減等處置。」
說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楊千鈞一拍桌子。
「你是殺人！你不是傷人！」
「那我也是未及冠者！」
趙浩語氣絲毫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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